拿摇铃的奴婢背过身去,摇铃响起。在停下的那一瞬,酒杯好巧不巧,正飘到苏江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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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拿起酒杯,递给苏江酒,苏江酒接过,饮下杯中酒后,想了想,才道:“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
此话一出,众人各有心思。只觉这话豪气满满,可话中之意,却又有那么几分不妥。
大家虽表面都没当回事,但眼神却不住左顾右盼。谷媛和郁瑾瑜细心观察着此时的局面,众人都各怀鬼胎。
但也在一瞬间,大家都各自收敛了心思,继续游戏。
酒杯已经飘到桑故卿面前,奴婢拿起酒杯,桑故卿将酒一饮而尽,“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酒杯又到了谷媛面前,奴婢拿过酒杯,谷媛饮下,“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时间只在眨眼间而过,可这一上午的玩乐却是他们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欢乐。
像桑故卿、苏江酒、欧阳离、郁瑾瑜,自他们长大后,欢笑便小,烦恼增多,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但今日一出曲水流觞飞花令却让他们把心里的烦恼暂时搁置,没有顾及的玩闹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
六人玩了一下午的飞花令,直到日薄西山才散场。
夜晚草原上的篝火灿烂耀眼,空中绽放的烟火绚丽多彩。
草原上,到处都是篝火,王公大臣,百姓平民都是一大家人围个圈坐着。
每年燕国的篝火节都是与民同乐的节日。在这一天,燕国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也无三六九等之分。
草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点着篝火。围着篝火坐的是苏江酒和桑故卿。
远处,郁可拉着郁瑾瑜的手,满心欢喜的向着苏江酒和桑故卿小跑而来。
郁可和郁瑾瑜来到苏江酒身边时,苏江酒笑道:“坐吧!”
郁瑾瑜坐到苏江酒身边,郁瑾瑜满脸感激的对苏江酒道了句,“江酒,谢谢你把郁可照顾的这么好。”
苏江酒不答反问,“瑾瑜,现在你没顾忌了。如果有一日,我想把你从国公府抢回景王府,你愿意跟我走吗?”
郁瑾瑜笑的温柔,“我等着那一天,等你来接我。”
苏江酒只是咧嘴笑着,四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时不时烤一烤东西吃。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靠近,走近一看,竟是翟舒瑾。
翟舒瑾一身便装,手提两壶酒。她今日梳着女子的发髻,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变得柔美起来。
苏江酒笑着打招呼道:“翟将军,过来坐!”
翟舒瑾走到苏江酒身旁,苏江酒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让了个位置。
翟舒瑾坐下来,将手中一坛酒递给苏江酒,苏江酒接过打趣道:“翟将军这是怎么了?还在为丢了三州之事而郁闷吗?”
翟舒瑾轻叹,“我知我丢了三州,燕国百姓人人都在背后骂我,说我不配再以战神之名自居。但我从不将他们的谩骂放在心上。”
苏江酒笑道:“既然不放在心上,那就喝酒!”
翟舒瑾笑道:“好!”
翟舒瑾将酒盖拔开,苏江酒也拔开酒盖,两人碰了酒坛,豪饮了几口。
喝过酒后,翟舒瑾才长叹一口气,“痛快!”
翟舒瑾用手一擦唇角,正色道:“殿下,我从那边过来,看到松鹰,在那边举办了一个投壶比赛,你要去围观一下?”
苏江酒反问道:“翟将军要去吗?”
翟舒瑾微微点头,“我正准备去看看。”
“好,那就一起!”苏江酒目光看向郁瑾瑜和桑故卿,“你们呢?要留在这,还是要一起去看看?”
桑故卿和郁瑾瑜都摇头,表示不去。
苏江酒便让他们留在这等她回来,自己与翟舒瑾离开。
沉默了好一会,郁瑾瑜才微微开口,“这六年,苦了你了。”
篝火的火焰照在两人白皙的脸上,将两人的脸映的通红。忽有夏风来袭,火焰被吹的更加璀璨夺目。
而乖巧可爱的郁可他听不懂郁瑾瑜和桑故卿的对话,便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吵不闹,静静听他们说话。
桑故卿轻笑,“你在鄂国公府,日子也不好过。论辛苦你也不比我差。”桑故卿轻叹一声,“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嫁给了杜小公爷,我可能这辈子都嫁不进景王府。只是我不太明白,当年妻主,在你跟小公爷成亲当日,去鄂国公府抢亲,你为什么不跟她走?”
郁瑾瑜一边烤着手中的馍,一边幽默道:“因为我想成全你呀!”郁瑾瑜将手中烤好的馍用油纸包好拿下来,撕成三份递给桑故卿和郁可,桑故卿和郁可接过后,郁瑾瑜叹气道:“我这一生,事事都被人拿捏,至亲将我当做联姻工具,心爱之人真心待我,我又要违心对她,才能保全身边亲近之人。但我不后悔,因为至少,你幸福了。江酒虽不爱你,但她待你很好。”
桑故卿拿过身边奴婢一早为他们准备好的清茶。他斟了两杯茶,递给郁瑾瑜和郁可,郁瑾瑜和郁可接过后,桑故卿安慰道:“郁瑾瑜,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这六年,看见你过的苦,我心里也难受。瑾瑜,我相信妻主终有一日会把你接进景王府,然后好好弥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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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瑾瑜将茶一饮而尽,“其实比起我,你更适合江酒,虽说两情相悦的情爱不该放手,但我残花败柳之身,已配不上她。江酒刀子嘴豆腐心,你也不要太过怕她。她不懂珍惜,我若有机会,会多劝劝她的。”
桑故卿摇头,“不必,她喜欢谁那是她的权利,就像我喜欢她一样,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郁瑾瑜无奈笑道:“你可真傻!”
桑故卿轻笑一声,“你也傻,宁可苦了自己也要成全别人。”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而草原的另一边,一个角落里,燃烧起一片盛大篝火。篝火两侧的地上插着两排火把,火把燃烧的很旺盛。
这片篝火旁的围观者不计其数,人山人海的拥挤着。苏江酒和翟舒瑾混在百姓中,松鹰站在篝火前。
只听松鹰朗声道:“诸位,听说燕国女郎强悍彪猛,做事不拘小节,今日,在下在这摆了一道篝火盛宴。晚上玩投壶,是最难射中的,而在下在篝火对面摆了三个壶,就当是长夜漫漫,娱乐一番。不知有没有人敢上来,与在下比试比试?”
苏江酒对着翟舒瑾道:“瞧见没?这种人,其心可诛啊!”
翟舒瑾知道,苏江酒说的其心可诛,是说松鹰以这次机会来试试燕国人的实力,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翟舒瑾辩解道:“殿下,有没有可能,松将军就是想单纯的玩一玩投壶呢?”
“你是想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翟舒瑾瞬间认错,“我可不敢。”
苏江酒冷哼一声,“舒瑾,你若上去,能赢几场?”
翟舒瑾还没答,只听一个声音传来,“让我来试试。”
众人朝声音看去,只见谷媛走来。
翟舒瑾问道:“殿下,这位是你结交的义姐吧?”
苏江酒毫不隐瞒道:“不错。”
“能做殿下的义姐,可见是有些本事的。殿下,篝火节结束后,我可得与她结交结交。”
苏江酒毫不在意,“随便你。”
松鹰见到谷媛,笑道:“好,这位姑娘,那就请吧!”
谷媛随手拿了一支黑色羽毛箭,她看了一眼篝火对面的壶后,笑意更甚。她比划了两下,手中凝聚内力,随手一扔,一支箭便轻轻松松就投中了。
众人走过去一看,只见箭稳稳的投中了壶口,众人大声欢呼道:“有初,十筹!”
松鹰拿了一只白羽毛箭,他没有比划,只是随意一扔,只见箭在壶口上旋转一下成倚杆。大家过去一看,大声喊道:“浪壶,十四筹!”
谷媛又拿起一箭,直接丢出去,投中后,大家过去一看,只见箭头正对准投壶者,众人欢呼道:“厉害呀,直接龙首,十八筹了!”
谷媛笑道:“将军,还比吗?”
松鹰行了一礼,“姑娘投壶技术高超,在下认输。”
谷媛下来后,苏江酒看了一眼翟舒瑾,“上吧,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朝将军的厉害。”
翟舒瑾走上前,“松将军,我也想来试试这投壶游戏。”
松鹰转身,再看到翟舒瑾后,又被他的装束所惊艳,扮男装时英姿飒爽,豪情万丈,扮女装时,亭亭玉立,美艳动人。
松鹰看了她两眼,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松鹰行了一礼,“姑娘请吧!”
翟舒瑾行了一礼,“松将军,我喜欢速战速决,所以,我便一次性投完吧。”
翟舒瑾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笑意,玉手探入箭篓,将余下十支长箭稳稳抄起,一手精准分握五支。
紧接着,她莲足轻点地面,身姿如灵鹤冲天而起,瞬间跃至半空。
于那半空中,她周身似有微光流转,内力如汹涌暗流在体内奔腾。
只见她皓腕一抖,手中长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伴随着凌厉风声,挟着雄浑内力激射而出。
长箭破风之声尖锐刺耳,似要撕裂这周遭空气。
箭影如流星赶月,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直朝着靶心而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连串清脆声响,十支长箭竟如利芒般全部稳稳没入靶心,箭羽犹自颤动不止,似在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众人走去一看,拍手称快道:“全壶!将军威武!”
“将军厉害~”
“不愧是我朝战神,将军好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