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战刑场

李谅祚颔首,语气冰冷:“自然。朕言出必行,只要你伏法,使团即刻便可离开西凉。”

“好。”李星群点头,又追问一句,“那陛下打算何时处置我?”

李谅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下令:“来人,将李星群押赴刑场,今日午时三刻,当众行刑!”

两侧死士应声上前,却被李星群抬手拦住。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色依旧淡然,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李星群便被两名彼岸花死士反剪双臂,押出紫宸殿。刑场设在皇宫外的朱雀广场,此刻早已被层层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内层是手持长戈的宿卫,甲胄在正午日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戈尖斜指地面,形成密不透风的枪林;中层是腰佩弯刀的巡城兵,脚步沉稳地来回踱步,目光如猎鹰般扫视着广场内外;外层则拉着粗麻绳,隔开了围观的百姓,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响混杂着士兵的呵斥,满是惶惶不安的气息。百姓们缩着脖颈,眼神里既有对行刑的好奇,更多的是对皇权威压的畏惧,无人敢越雷池半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而正如云暮所料,李谅祚终究是个心思缜密、顾虑极多的人,即便布下天罗地网,仍怕中途生变。待李星群被牢牢缚在刑场中央那座漆黑的断头台前,一顶明黄色的御轿便缓缓从宫道驶来,轿身由十六名壮汉抬着,四周环绕着近百名校刀卫,刀光霍霍,气势逼人。御轿停在广场东侧,李谅祚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龙袍,在侍从的搀扶下步下轿辇,面色冷沉如冰,一步步踏上临时搭建的监斩台。监斩台高三丈有余,铺着明黄色锦缎,中央摆着一把鎏金龙椅,两侧立着四名手持拂尘的太监与八名彼岸花死士——这些人皆是李谅祚的贴身护卫,每一个都有着顶尖的武功,气息敛得极深,宛如蛰伏的毒蛇。李谅祚坐回龙椅,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刑场上的李星群,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决意亲自监督行刑,绝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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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斩台斜对面的三层阁楼顶层,门窗早已被悄然卸下,云暮与李助正俯身透过一架黄铜望远镜眺望——这架望远镜是李星群结合穿越而来的光学知识,耗时半年打造而成,镜筒由精铜锻造,镜片是反复打磨的琉璃,虽成像仍有模糊虚影,却足以看清百丈外监斩台的一举一动。云暮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指尖轻叩着冰冷的窗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窗外的风声融为一体:“先生,四门火炮都已备妥?落点标记是否精准?”

李助身着银色铠甲,甲叶贴合身形,不显臃肿却透着凛冽杀气,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广场外四条隐蔽的巷道口,语气沉稳而笃定:“云女侠放心,属下早已安排妥当。自大人被押入皇宫,城里的戒备便稍稍松懈,属下趁机带着两百名精锐,将10门火炮逐一推至预定位置——东巷民房后、南巷粮垛旁、西巷破庙内各2架,北巷则藏了最具威力的那2门,剩下的就是我们这里两门。皆用厚实的麻布与稻草覆盖伪装,外层再安排士兵扮作民夫看守,绝无暴露之虞。操控火炮的皆是军中最顶尖的炮手,跟随属下多年,精准度无需置疑,每一门炮的落点都提前用白灰做了标记,绝不会偏离预设范围。”

“好。”云暮点头,视线始终黏在刑场中央的李星群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叮嘱,“你们家大人就在刑场上,被缚在断头台前,位置显眼。动手时务必当心,火炮的落点要避开断头台三丈范围,优先轰击监斩台两侧的护卫阵营与禁军主力,绝不能伤了他分毫。”

“云女侠多虑了。”李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握紧了手中的朱红令旗,令旗边缘绣着黑色纹路,是他麾下精锐的专属号令,“这些炮手皆是身经百战的熟手,先前本是李谅祚特意调派给属下,预备用来炮轰没臧庞讹的府邸——当初没臧庞讹负隅顽抗,李谅祚便想借火炮之力强攻,谁知属下率军突袭,不到三个时辰便平定了余党,火炮竟未派上用场。待风波稍定,李谅祚见属下兵权渐重,便想卸磨杀驴,暗中削减属下兵力,还派了眼线监视军营,若不是属下早有防备,暗中囤积火器、收拢心腹,今日也无法布下这局。只是……这里毕竟是西凉国都,宫城内外高手云集,彼岸花的十二名顶尖高手更是尚未现身,属下麾下八百士兵虽精锐,却多是擅长沙场拼杀的士卒,面对这些隐匿在暗处的顶尖杀手,恐难与之周旋。”

云暮抬手按住腰间双柄短刃,刃身隐隐泛着冷光,神色依旧冷静从容,眼底却透着一丝锐利:“这一点无需多虑,眼下条件有限,我也没法凭空变出高手。我们的优势从不是与全城高手死拼,而是火器的威慑与时间差。火炮先轰乱敌阵,打破禁军的防线与士气;火枪队趁乱突袭,快速控制刑场核心区域;随后分兵护送使团出城,我们则缠住彼岸花的高手,速战速决,绝不恋战。只要能在宫城援军赶到前冲出兴庆府,便是胜算。”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弹身通体赤红,“待火炮轰击三轮后,我便发射信号弹,你立刻传令火枪队冲锋,我从这里下去,牵制住彼岸花的高手,为你们争取时间。”

李助了然颔首,将令旗攥得更紧,甲胄下的肌肉紧绷,语气中满是决绝:“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今日便是拼上麾下所有弟兄的性命,也要护得大人与使团平安出城!”

“再等等。”云暮重新俯身看向望远镜,目光紧紧锁住监斩台上的李谅祚,语气笃定,“等他彻底放下戒心,坐稳了龙椅,等刽子手举起刀的前一刻再动手——那时禁军的注意力全在刑场上,火炮突袭才能达到最大效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刑场上,李谅祚见李星群被牢牢缚在断头台前,双臂反剪,绳索深陷皮肉,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惧色,心中不禁添了几分忌惮,却也更多了几分杀意。他抬眼扫过广场四周,禁军站位严密,每一处关键路口都有侍卫把守,广场内外亦无任何异常动静,连风都似是停了几分,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安心地靠坐在监斩台的龙椅上,抬手对着刽子手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动手!”

刽子手应声上前,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身宽大,刃口锋利,在正午日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他走到李星群身后,猛地举起鬼头刀,口中大喝一声,刀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星群的脖颈劈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起,如九天惊雷劈落大地,震得整个朱雀广场都剧烈震颤起来!青石板路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监斩台旁的石柱应声开裂,碎石飞溅,尘土漫天飞扬,瞬间遮蔽了正午的日光,广场上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