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赵受益驾崩

智顗面色不变,平静道:“北齐已灭,施主何必再提旧事取笑贫僧?”

“北齐因拜你国教而亡,” 王继恩的语气陡然转冷,“如今还要来争我大启的国师之位,你配吗?”

“配与不配,非施主说了算。” 智顗依旧淡然,“唯有胜利者,方能定夺。”

赵宗实见状,再次开口劝说:“王公公,您是孤自幼敬重之人,更是大启的定海神针。父皇身子早已油尽灯枯,孤今日之举,不过是顺天应人。您何必非要与孤为敌,让亲者痛,仇者快?”

王继恩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亲者痛,仇者快?懿王殿下,你拿着兵符封锁宫门,带着三百死士闯宫弑卫,这就是你说的顺天应人?若不是陛下龙体难支,奴家拼死也要护他离去!别以为你们有两位道境高手便有恃无恐,奴家会让你明白,同为道境,亦是有高低之分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宗实,缓缓道:“不过,陛下有令,请懿王殿下单独进去见他一面。”

赵宗实心中一疑,转头看向王荆公。王荆公略一沉吟,上前低声道:“殿下,如今石室内外皆在我等掌控之中,陛下孤身一人,料想无甚危险。不妨进去一见,也好弄清他的意图。”

赵宗实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他望着石室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五味杂陈 —— 那里面,是养育他多年的养父,也是他今日必须取而代之的帝王。深吸一口气,他对王继恩道:“好,王公公,请让我过去。”

王继恩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阻拦。

赵宗实握紧佩剑,一步步走向那扇木门,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火把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门上,扭曲而漫长,一如他这半生的命运,以及即将到来的、与赵受益的最终对峙。

木门吱呀作响,打破石室的死寂。赵宗实踏入室内,身后的火把被他反手挥灭,仅留案头一盏青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赵受益斜倚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咳嗽着抬手,指节因常年卧病而泛着青白:“宗实,你终究还是来了。”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赵宗实收剑入鞘,缓步上前,掌心的佛珠被攥得发烫。这串菩提子是他十岁那年被接入宫中时,赵受益亲手所赐,如今颗颗被汗液浸透,棱角磨得光滑。“父皇既已知晓,何必多此一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郁气。

“知晓?” 赵受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点点猩红,“朕从你入府第一天起,就知你这孩子心思重。可朕没想到,你竟有弑君夺权的胆子 —— 你以为,朕真的会把江山传给一个宗室旁支?”

青灯的光晕在赵受益脸上流转,映出他眼底的轻蔑:“这些年朕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听话,能替昉儿挡些风雨。他才是朕的骨血,大启的正统储君。你呀,终究只是个养不熟的义子。”

“义子?” 赵宗实猛地攥紧佛珠,指节泛白,菩提子的纹路嵌入掌心,“我入宫三十年,为你批阅奏折,为你戍守边疆,为你平定叛乱!你生病时是谁衣不解带地侍疾?你遇刺时是谁替你挡下致命一击?赵昉不过是个沉溺酒色的纨绔,凭什么他生来就能坐拥一切?”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如洪水般爆发,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泣血。

赵受益眼神一冷,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病痛折磨得无力支撑:“凭他是朕的亲儿!你以为朕给你的那些恩宠是真心?不过是让你替昉儿铺路罢了。待他成年,你这懿王的爵位,也该还给皇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刻薄,“你今日闯宫谋逆,正好遂了朕的意 —— 朕本就想找个由头,废了你这鸠占鹊巢的义子。”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赵宗实最后的幻想。他望着眼前这个养育了自己三十年,却从未真正接纳过自己的养父,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抬起手,腕间的佛珠垂落,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父皇,你错了。” 赵宗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江山,从来不是谁生来就该拥有的。是能者居之。”

赵受益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呼喊殿外的王继恩,却被赵宗实一把扼住咽喉。“你…… 你敢?”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急促。

“有何不敢?” 赵宗实眼中闪过决绝,将佛珠猛地缠上赵受益的脖颈,“这串佛珠,是你赐我的。今日,便用它来了结你我三十年的‘父子情分’!” 他双手用力收紧,菩提子一颗颗嵌入赵受益的皮肉,勒得他面色发紫,双手胡乱抓挠,指甲在赵宗实手臂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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