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洛阳地方,历代大规模战争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几千年下来,早就三通一达,解锁出了无数种成熟有效的攻破方法。
因此单纯守是很难守的。
没法子,案例太多了,稍微看点书就好了。
叶浩然的目光移向黄河以北,继续道。
“再说主动出击。”
“五万对三十万,主动迎战,看似以卵击石。但叛军号称三十万,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过武承禄的‘曳落河’与狼族杂胡,至多五万之数。
其余皆是沿途裹挟的民夫流民,只是乌合之众。若能以精锐直取中军,阵斩其首,武承禄一死,则三十万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这是出击的好处,擒贼擒王,一战定乾坤。”
叶浩然转过身,面对满殿武将,目光平静如水。
“但出击的弊端,同样显而易见。”
“我军五万,精锐几何,能否在万军之中直取敌人首级,一击毙命。
倘若一击不中,我军陷入重围,便是全军覆没。到那时,虎牢空虚,洛阳无援,叛军可长驱直入,天下震动。
这是拿国运赌一场胜负,赌赢了,五万胜三十万,固然青史留名。赌输了,便是千古罪人。”
叶浩然说到此处,几位主战派将领已经面色微变,方才还抱臂昂首,下颌微抬的倨傲姿态,此刻已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有人将手臂放回膝上,有人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凝在叶浩然身上,像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叶浩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立在舆图前,像一株落了薄霜的青松。挺拔修长,带着些许清冷,却又分外引人注意。
烛火在他周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眉眼温润,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文臣的装束,立在舆图前,却像是站在战场上。
张镇守盯着那道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他想起自己那“洛阳若是女子,虎牢便是门户”的糙话,忽然觉得有些臊得慌。
人家叶阁老一炷香前才听的军情,此刻已经把河北地理,兵力虚实,攻守利弊掰扯得这般明白,自己这守了半辈子边关的老粗,倒像个只会说浑话的。
程千里眼中那层老将惯有的审视与质疑,已悄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的敬色。
这小子,是真读过书的。
不是那种在翰林院翻翻兵部奏章就算“知兵”的书呆子,而是把历代战例,山川险要,人心向背都嚼烂了咽下去,再从骨头里熬出来的那种明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还是文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