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这就是偏心!二房媳妇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们起早贪黑和面擀皮,手上冻疮好了又长,长了又好,好不容易攒点钱想给几个丫头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您倒好,张口就要全给大房?大柱子念书是正事,我给丫头们做衣裳就不是正事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几个年轻媳妇频频点头,大约是站二房这边的。
霄云听了好一会儿,太阳越来越毒,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低头看看护卫怀里抱着的食盒——棉被外包已经洇出一圈水渍,有奶香味丝丝缕缕透出来。
走,回吧。他拍了拍护卫的肩膀,再不回去该化成奶汤了。
回到南田村的时候,霄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照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头,摆着棋盘下棋,周围围着三五个看棋的闲汉。
往常这时候,总有人因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昨天他还听见老李头和赵三叔为了马能不能蹩腿吵了半日,差点动起手来。
今天却安安静静的。
老头们一个个捧着粗瓷茶碗,和气地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偶尔还互相指点:哎老赵你走这儿,对,吃他那个卒子。另一个就笑眯眯地:好好好,听你的。
霄云勒住马,多看了两眼。
太客气了,客气得不像真下棋。
他摇摇头,也没多想,催马进了村。
村道两旁的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偶尔传出几声鸡鸣狗吠,还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温和得很,没有半点不耐烦。
进了府门,长乐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厅堂里玩七巧板。
霄云把食盒递过去,长乐接过来掂了掂,笑道:夫君真买了?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哪能说着玩。霄云甩了甩被麻绳勒红的手,孩子们呢?叫出来分着吃。
孩子们呼啦啦涌过来,小的几个手里还黏着泥巴。顾倾城从后头出来,一边给孩子们擦手一边瞪霄云:这么热的天,你跑出去买这个?叫下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