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歌带着弟兄们杀开血路赶到平原边缘时,眼前景象让所有人猛地顿住脚步。
数十具工兵锹插在焦土上,他们连夜挖掘的战壕竟被整整齐齐推平,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潮湿的腥气。
更远处,黑黢黢的火炮群已架设在平原正中,炮口正对着寨门方向,炮轮下的车辙印深可见骨,显然是用了蛮力硬推过来的。
“这……这咋回事?”把总踉跄着踩进一道被填平的壕沟,铁指甲抠起块带草皮的土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咱们挖了三夜的防炮沟,咋跟没挖过一样?”
夜风卷着炮油味扑来,他突然指向炮群后方的阴影处,那里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穿劳工服的尸体,脚踝上还拴着断裂的铁链。
“混账!”把总一脚踹翻身旁的土筐,工兵锹撞在焦石上迸出火星,“拿活人填战壕?!”
他盯着劳工尸体脚踝上的铁链,喉间涌上腥甜。
萧天歌攥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剿匪动用如此狠戾手段,分明是极不合理的。
就在此时,敌阵中响起铜锣锐响。
“放!”
显然对方也在埋伏等着他们!
数百支火铳同时喷吐火舌,铅弹如蝗群般扑来。
“举盾!”萧天歌嘶吼着撞向身旁兵卒,数十面楸木盾瞬间合拢成墙,铅弹砸在盾面上爆起串串火星,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排突进!”他抬脚踹向盾墙缝隙,前排兵卒佝偻着身子扛盾冲锋,楸木盾被铅弹打得坑坑洼洼,却硬是在火铳阵前推挤出一道移动壁垒。
后排弟兄趁机扯开火药罐引线,臂弯发力将陶罐掷向敌阵。
只见那半空划过数十道橘红轨迹,火罐在火铳手队列里轰然炸开,碎陶片混着硫磺烟幕劈头盖脸砸下。
火药罐在敌阵中炸开时,内里的钢珠铁片如蜂群般迸射,在火铳手队列里犁出猩红血道。
萧天歌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刚要下令冲锋,却瞥见敌阵后方缓缓推出的黑铁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