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尚不忠不孝不信不义,愿以死息赵王怒火

“大王!公子!”

司马尚站在一旁,停的耳垂发烫,两颊通红,向前一步突出自身的存在。。

成蟜和秦王的对话,他听不出来里面的弯弯绕,但是他听出来二人心中共同担忧。

别看成蟜最后为赵王偃站台说好话,找说辞开脱,实际上内心也难以完全相信赵王偃,只是为了说服秦王,而编出来的说辞。

一旦赵王偃出尔反尔,背锅受罚的就是成蟜这个担保人。

司马尚作为一名常年与匈奴战斗的军人,又总是在赵国听说秦国的坏话。

在共同抗击匈奴这个问题上,秦国的态度和格局,是他答应成蟜留下时就知道的。

否则,他也不会留在秦国,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舍弃不下赵国的。

只是赵国的那个王,实在是令人心寒。

而今,在听到成蟜与秦王对赵王偃的担忧,司马尚的内心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他是赵人,赵国的荣辱,他与有荣辱,而赵王偃的形象,让他愧为赵人。

司马尚双膝跪下。

成蟜立刻起身,想要把人扶起来。

因为司马尚跪下的那一瞬间,他不知为何,感受到一缕不安,一缕心痛,还有一缕没有来由的敬佩。

看着跪下的司马尚,就像是某种诀别仪式。

“公子。”

司马尚拒绝了成蟜的好意,在成蟜起身的时候,就把他叫住了。

然后,他看向秦王,主动献策道:“大王,尚身为赵人,年少从军,二十年戎马生涯,全都在雁门关对抗匈奴人,他们马快箭快,即便是赵军精锐,也很难追上他们,把他们留下,交战中,往往占不到便宜。”

“虽说吃不了大亏,但无数次小亏积累起来,能够在人心中积攒出来一团巨大的火球,直到遇见李牧将军,尚才在对战匈奴人的过程中,得以把心中的火团释放出来,不至于焚烧己身。”

“所以,尚更加明白,在与匈奴人的交战中,李牧将军的关键作用,无可替代。”

“大王与公子能够为了天下苍生,与赵国让利,与宿敌言和,尚若是什么都不做,便真的是苟活于世,猪狗不如了。”

“司马尚,你想干什么?”

成蟜一下子跳了起来。

此刻,他怒气冲天,双眼喷出火焰一般,盯着眼前的司马尚。

他双手持剑,架在脖颈处,锋利的剑刃,已然划破他的皮肤,渗出一道道血液。

成蟜看了眼稳坐不动的王兄,目光掠过他腰间空荡荡的剑鞘,鹿卢剑正在司马尚的手里。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眼前这种。

他喊破嗓音,吼道:“司马尚,把剑放下,秦王剑是天子之剑,是我历代秦王的至高威严,不是让你这个莽夫用来自尽的!”

司马尚握紧的双手抓得更紧了,他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说道:“尚在韩国,追杀公子不成,转投公子门下,背叛赵王,此为不忠;独在秦国,高官厚禄,不顾留在赵国的父母妻儿,是为不孝;答应公子,率领秦军北击匈奴,却自寻短见,违背诺言,是为不信;冒犯秦王,拔秦王剑,血溅五步,陷公子于维谷,是为不义。”

“似尚这等不忠不孝不信不义之辈,在追杀公子的时候,就该自刎谢罪了。”

“苟活至此,唯一的遗憾就是,答应公子的事情,尚再也无法办到。”

“希望将尚的人头,送到赵王的案前,以消其昔日怒火,换取李牧将军出任盟军主将。”

司马尚手上用力,脖子处流下来的鲜血更多了,成蟜抬手,想要上前夺剑。

司马尚后退数步,与成蟜拉开距离。

“公子,人若有来世,司马尚一定追随公子,完成北击匈奴,横扫漠北的诺言…”

“司马尚~!”

成蟜眼睁睁看着剑刃割断司马尚的喉咙,夺走他的全部生机,除了咆哮和嘶吼,什么都做不了。

他飞奔出去,在司马尚倒地之前,接住他的身体。

成蟜声音嘶哑,眼泪鼻涕一大把,他不明白,不明白司马尚为何这么做。

夸他刚烈,还是骂他愚蠢,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