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掌柜原来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肯卖花,如今却是应下,侍女喜不自胜,忍不住转身朝着街道的某个方向招手示意。
“我家小姐就在街角,还请掌柜稍等片刻。”
纪清越望着一辆小巧的马车缓缓驶来,眼里满是震惊。
小主,
紫檀木做成的车厢,轻柔的纱罗垂挂于车舆上,随风飘动,车盖四角坠着四只金丝流苏,车架上挂着两盏灯笼预示这辆马车的主人身份不凡。
竟然是她。
同样是穿着胡服的陆绿从车上走下来,很快就来到纪清越面前。
纪清越不语,只是后退一步,让开过道。
虽然同是胡服,但很明显,陆家小姐身上的胡服不论是款式还是料子,都与身边的五位侍女不同。
黑色的纱帽点缀宝石,宝相花纹的锦缎量身裁定,腰间是一条镶嵌宝石的玉质钩带。
小姑娘已经从山单那场噩梦中逃脱,回到长安在家族的庇护下,如同风一般既飘逸又洒脱。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对峙上了。
走进店里的陆绿立刻看到整墙牡丹,高矮不同的植株摆放在不同位置,给人一种“黑云压城”的厚重压迫感。
欣赏完铺子里的牡丹,陆绿转过身,欲与掌柜商量。
兔轮为首的五名侍女各自站位,既守着店门又掌控铺子里的一举一动。
这个掌柜可真奇怪,方才还说着话,为何从小姐一进门,便沉默地站在门边一言不发?寻常的掌柜不该热切地招呼客人吗?
来敲门的兔轮疑虑最深,方才她真切地看到这个胡人掌柜在看到自家小姐车架时眼里的震惊与犹豫。
若是震惊还可解释为这个胡人知晓小姐身份贵重,做成这场买卖只能赚不能赔。
可这人……没有丝毫喜悦,竟是犹豫!
胡商开店不为赚钱还能为甚么。
不对劲。
于是一进门,兔轮便站在纪清越对面,一边关注自家小姐一边紧紧盯着纪清越。
“掌柜,我欲与你买十株白雪塔,不知是甚么价?”陆绿开口问价,却久久得不到回答,不禁蹙起眉头,“掌柜?”
“陆家小姐,你随意开价吧。”
终于,纪清越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开口了。
这下换作陆绿瞪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
面对不小心失态的小姐,几个侍女纷纷上前:“小姐,怎的了?!可是有甚么不对劲?!”
陆绿拍了拍心口,轻轻吐气缓和情绪。
待到心绪平静下来,她才摇了摇手,示意她们不要担心:“我无事。”
虽然侍女们都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失态,但心里清楚肯定与眼前的这个胡商有关。
几个侍女之所以认不出纪清越,是因为在山单时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陆绿走进杨树胡同向纪清越求救时,只有鼠伏陪伴得最久,如果鼠伏还在,肯定能听出这个声音。
“不知铺子里可是有待客的地方,具体开价几何还需与掌柜细谈。”
对于自家小姐出现意外举动,几个侍女纷纷表示摸不着头脑。
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买完花就回去吗?
纪清越朝着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先一步登上楼梯。
楼下只留下两个侍女守卫,陆绿则带着三个侍女跟随纪清越身后走上二楼。
书房在楼梯右侧,纪清越推开房门,抬眼看到墙上的画卷时立刻感觉不妙,可来人已经跟上来,他若是冲进去抢先摘下画卷肯定来不及,只要错开身,他身后的主仆四人就一眼看到墙上的画卷。
真是机关算尽,棋差一招。
这下掩饰不了。
果然,就在纪清越抬脚走进书房稍稍错开身子的一瞬间,身后立刻传来惊呼。
兔轮指着墙上的画卷:“小姐你瞧!”
陆绿也看见了,墙上的画就是从府里被偷出去的那幅画。
她沉默地走进书房,环顾整个简陋的书房。
一瞬间,如同乱麻一般的疑问越来越多,在她脑子里翻滚。
这画出现得本就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