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下巴上冒了几颗痘,头发乱糟糟的。
“存钱。”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存够了,去看他打球。”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手机又响了。
是朋友发来的微信:“总决赛你看好谁?”
他想了一下,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骑士4-3。”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这四个字,然后删掉了,重新打了一句:
“不管谁赢,我只想看汪宸打球。”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穿衣服。
窗外,北京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车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混着早餐摊上的油烟味和地铁站的广播声。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篮球场、没有甲骨文球馆、没有速贷中心、没有汪宸的世界。
但他知道,在那个世界的另一边——在克利夫兰,在奥克兰,在布鲁克林——篮球还在继续。
比赛还在继续。
那些在球场上奔跑的人,那些在更衣室里低着头的人,那些在罚球线上用左手推出罚球的人——
他们都没有放弃。
他也不能。
他穿上鞋,推开门,走进了北京的清晨里。
总决赛,两天后。
骑士VS勇士。
勒布朗VS库里。
旧王VS新王。
而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正躺在克利夫兰某家医院的病床上,右肘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膝上架着支架,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响了。
是泰伦·卢发的短信:“勇士赢了。4-1。”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用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我知道。我会看总决赛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不是自己的画面,是库里的画面。那个在三分线外两步出手、球还没进就开始转身的背影。
他笑了一下。
“总有一天。”他对着天花板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病房里的空气都没有震动。
但他说得很认真。
像在许愿。
像在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