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一生靠隐忍、耗敌、诡道翻盘，面对绝对优势的燕军，绝不会贸然决战，只会依托天险死守，消磨燕军士气与粮草。

身旁慕容麟微微颔首，目光锐利扫过关城山川，沉声道：“正面攻坚损耗太大，徒损精锐。姚苌布阵极稳，沟、谷、河岸面面俱到，无明显破绽。依我之见，可日间层层推进，营造强攻姿态，暗中试探其防线薄弱之处。”

二人短暂商议，迅速定下战术，一稳一奇，相得益彰。

次日清晨，晨光破晓，燕军正式动兵。

慕容隆坐镇中军，统筹全局，调度各部稳步推进。他治军严整，行军列阵丝毫不乱，步卒结盾缓缓向前，弓弩手列阵压上，骑兵分列两翼蓄势待发，全程不急不躁，始终保持完整战阵，不给后秦军任何突袭机会。

这便是慕容隆的核心战力——稳。

哪怕占据兵力优势，依旧不骄不躁，先立于不败之地，再伺机求胜。

城头之上，姚苌静静俯瞰燕军动向，眼底杀机暗藏。

他见燕军列阵规整、进退有度，全无寻常大军压境的浮躁，心中暗叹慕容垂治军之能，更知慕容隆绝非易与之辈。这般稳扎稳打的打法，最是难缠，既不会中伏溃败，也不会因急躁露出破绽，只会一点点压缩后秦的防御空间。

“传令弓弩手，敌阵未至射程，不得妄发一箭。”姚苌再度传令。

他深知，乱射箭矢只会徒耗军械，挫损自身士气。姚苌守城从不靠蛮力，靠的是精准把控时机、最大限度保存战力、持续疲敌耗敌。面对慕容隆的稳阵推进，唯有沉住气，以稳对稳。

待到燕军推进至城下百步之内，城头骤然鼓声大震。

千余强弓手同时抬臂，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覆向燕军前阵。

慕容隆早有预判，沉声喝令：“结盾！”

前排盾卒瞬间齐齐沉盾落地，层层叠叠的铁盾连成一片铜墙铁壁，箭矢叮叮当当撞在盾面，大多被格挡落地，少数漏网之鱼，也难以冲破盾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