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转回桌前,从底下抽出一只黑匣,里头放着一张海图和一块被烟烫过的铁片,上头刻着一个字:“琉”。
“海试第一炮,就从那儿开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海图展开,一寸寸铺平,手指落在琉球北岸,然后顺着那一线划过台湾,再往东南,直指太平洋。
他嘴里轻轻念了句:“火种、舰队、远洋。”
“咱们这一场仗,不是为了打仗。”
“是为了让整个世界都看清——谁来定这个新规矩。”
夜还没亮,皇院西场的测试还在继续。雾散了一点,露出满地的痕迹,全是干裂的泥、炸开的沙包、倒地的靶人,地上还有一道拖痕,从训练区一路通到外头医营。
那人还活着。
但左腿断了,膝盖以下全烂,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那是一块三号试制火帽在强冷夜里提前爆裂的结果,装填员手慢了一步,枪响前炸了。
伤的是他自己。
担架抬进医营时,赵凡还在皇院后厅看改图,周奎火急火燎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小块炸裂金属。
“崩了?”赵凡头都没抬。
“是。”
“人呢?”
“还活着,但那条腿完了。”
赵凡这才停下手,接过那块金属片,摸了几下边口的痕迹。烧穿了,说明药量不是问题,是火帽外壳在低温下收缩,压枪时受热太快直接崩。
他盯着那块残片看了一阵,突然站起来走出去,走得快,后面连李德全都没反应过来。
十分钟后,他到了医营。
医营门口站着一排军医,没人敢拦他。赵凡一脚踏进门,里头传来一股血和碘的混味,厚重得像是把整条走廊糊住了。
帐内床边坐着个黑衣人,衣服脱了一半,整条左腿包着三层血布,露出的脚趾已经乌青。那人身子还挺着,背没弯。
赵凡一进门,那人咬着牙准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