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批粮食,是我冒着多大的风险,花了多少心血才从东北弄回来的?凭什么他们一纸文件,就要拿走四十吨?四十吨!那能让咱们厂多少工人多吃上一个月的饱饭!”
他辛辛苦苦在冰天雪地里奔波,才换来这些救命粮。
现在倒好,上面一句话,就要分走一大半,这跟在他心口上割肉没什么区别!
面对徐建国的怒火,李怀德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这才开口解释道:
“建国,你先别激动,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平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份文件,是市里直接下发的,我顶不住。你以为我愿意把到嘴的肉分给别人?”
李怀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想想,这次我们弄回来粮食,动静有多大?现在整个四九城的工厂,谁不眼红?咱们吃肉,总得给人家留口汤喝吧?不然,那就是吃独食,会犯众怒的。”
他顿了顿,掐灭了烟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更关键的是,建国,你要明白,我们这次的采购行为,本身就不完全合规矩。动用厂里的储备金,绕开正常的采购渠道,这事儿要是较真起来,你我都有麻烦。现在上面下发这个文件,看似是让我们吃亏,实际上,也是在帮我们把这件事给‘合理化’。我们支援了兄弟单位,这就是功劳,之前的那些小瑕疵,谁还会揪着不放?”
李怀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徐建国心头的怒火。
他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一时气愤,没往深处想。
现在被李怀德一点拨,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是啊,这次行动,本就是一场豪赌。
赢了,满盘皆活;
输了,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他们是赢了,但赢得太扎眼,必然会引来豺狼的觊觎。
上面用这种方式来“敲打”一下,分走一部分利益,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想通了这一点,徐建国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上写满了无奈。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这四十吨粮食,我们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了?”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