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后胜广袖一挥,如疾风扫过案几,那卷蜀锦地图如同被狂风卷起一般,在空中翻滚着,最终“砰”的一声,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后胜的目光,缓缓地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外甥那蜷缩在锦被里的单薄身影上。他凝视着,仿佛要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锦被,看到里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然而,如今的齐王建,却全然没有了当年在稷下学宫时的风采。他那瘦弱的身体,在锦被的包裹下显得更加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只有那一双眼睛,还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甘。
齐王建死死地攥住被角,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在那柔软的丝绒被面上,都碾出了深深的凹陷。
“楚国郢都的城墙,在震天雷下不过是土坯。”齐王建的声音突然发颤,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后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弯下腰,拾起了那卷地图。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展开,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地图上的济水防线,缓缓说道:“王上难道忘了?我们也有新制的连弩,可射二百步,威力惊人。而且,临淄城的粮草充足,足以支撑我们坚守很长一段时间……”
“粮草?”齐王建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破碎感。
“去年蝗灾,丞相府粮仓开赈不过三日便见底。如今的大齐,拿什么守城?就连王室的用度,都要靠变卖先王的玉器来维持!”齐王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暖阁内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唯有那铜雀灯芯爆裂的噼啪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算能守住一时……”后胜的声音略微着急的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确实为王秦国运送了不少盐铁,但那也不过是为了多挣点钱罢了。一想到自家堆积如山的金饼,还有地窖里那坛坛窖藏的玉露酒,他的声音又渐渐恢复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