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至赢无忧面前,目光如炬:“大秦根基,在于关中子弟,在于本土百姓。若他们心生怨怼,认为本属己身之粮被外人分薄,动摇的,将是我大秦国本。此事,你须深思。”
赢无忧心中一凛,深知秦王所虑非虚。她起身躬身道:“父王明鉴,儿臣不敢或忘。然儿臣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讲。”
“但说无妨。”
“父王,楚地百姓,并非外人。”赢无忧抬首,目光坚定,“如今天下未定,秦楚虽为敌国,然天下万民,皆为华夏子嗣。今日我们救其于水火,来日他们便是大秦的子民,为大秦耕种田地、缴纳赋税,甚至执戈戍边。”
她略作停顿,续道:“至于关中百姓,儿臣已有筹划。今岁秋收后,拟减免关中赋税三成,并开部分官仓,以低于市价之格售粮于民。同时大力推广新式农具,确保关中粮产年年递增。务使百姓明了,接纳楚民非但无损其利,反因人口增、劳力足,而令大秦国力日盛,民生愈安。”
秦王静听其言,眉间忧色渐散。他注视着眼前聪慧果决的女儿,眼中掠过一抹欣慰:“你所虑甚是周详。便依此办理。切记,定要安抚好关中民心,不可令其心生隔阂。”
“儿臣遵旨。”赢无忧恭声应道。
步出章台殿时,夜色已浓。赢无忧仰首望天,但见星河璀璨。她深知,平衡秦楚百姓将是一场硬仗,而她,只能迎难而上。
蜀地,初春的蜀地,晨雾尚未散尽,巴氏府邸内却已是一派暖意融融。年近花甲的巴清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素雅的月白锦袍衬得她雍容端庄。她指尖轻抚着温润的玉珠,听着侍女诵读《商君书》,眉眼间尽是历经世事的从容。
母亲。一声恭敬的呼唤从门口传来。巴蒲身着青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室内。这位年仅二十八岁的养子,眉宇间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