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咸阳孩童开始传唱新编歌谣。那调子简单上口,据说是从学堂里传出来的,很快便如春风般传遍大街小巷:
“始皇帝,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
废分封,行郡县,开科举,选贤能。
减赋税,兴水利,重农桑,安百姓。
万世基,从此始,太平年,永流传。”
卖饴糖的老翁边敲铜锣边哼,酒肆的伙计擦桌时也顺口溜两句,连深宅里的妇人都能唱上几句教给孩儿。
赢无忧站在报业司阁楼上,看楼下百姓排队买报。队伍从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中有白发老翁,有挎篮妇人,有青衫士子,有短褐工匠。人人眼中都带着某种光——那不是恐惧,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新鲜的、跃跃欲试的期待。
吕雉悄声上楼,递上一卷最新汇总的各地舆情:“公主,各郡反响比预期更好。尤其‘亲耕礼’的消息传出后,农家纷纷称颂。三川郡有老农焚香告天,说‘天子重农,丰年可期’。”
“不止农家。”赢无忧展开帛书,嘴角含笑,“你看,工匠说‘皇帝重农必重工,农具要新造,水利要修建,咱们活计多了’;商人说‘粮足则货通,路畅则商旺’;连儒生都说‘天子亲耕合乎古礼,是仁政之始’。一项礼仪,牵动的是天下人心。”
吕雉感慨:“从前百姓怕官,如今竟敢建言。从前六国遗民暗怀异心,如今竟有楚地士子写文章赞颂郡县制。这变化,不过一年光景。”
“因为给了希望。”赢无忧望向窗外,“人不怕苦,怕的是苦尽无甘;不怕累,怕的是累而无获。新政给了寒门仕进之路,给了女子求学之机,给了工匠封爵之可能——希望,才是凝聚人心的根本。”
她望向远方,骊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位叫李三的老农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或许此刻,他正摸着那块写了建议的木板,粗糙的手指抚过炭痕,不敢相信自己的话真能上达天听,更不敢相信皇帝竟真的采纳了。
“系统,”她在心中默问,“这些改变,真能长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