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顺路。
就两个字。
沉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顺路不顺路的问题。金城在另一个方向,从海岸线回去,根本不经过那条路。
但她没有戳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战斗后微凉的水汽。
她没有家。
从海底废墟中醒来之后,她就没有了这个概念。海岸线也好,荒野也好,到处都可以是落脚点,也到处都不是。
……随便你。
她偏过头,声音很淡。
但陆凡已经转身朝金城方向迈出了步子。
沉汐跟了上去。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向内陆走去。
陆凡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但比来时快了半拍。
沉汐跟在半步之后,一直没开口。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战斗后残留的焦灼气息。远处的城市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金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天际线上,天裂依旧悬着。
那道裂缝从他们走出海岸线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视野里。灰白色的光比傍晚时分又扩散了一圈,边缘模糊地向两侧延伸,像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
沉汐对空间感知天生敏锐。那道裂缝的气息让她本能地不舒服——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排斥。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的另一端看过来。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天。
陆凡。她忍不住开口。
陆凡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瞬。
沉汐张了张嘴。
她想问很多事——关于金城、关于星君、关于那个叫李雨的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一句都不该由她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