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嫣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道:“不要!嫣然不要娥姐姐出嫁! ”
“ 娥姐姐出嫁了,就没人陪嫣然抓蝴蝶 、 踢毽子 、 讲故事了! ”
“ 府里就剩嫣然一个人了,不好玩!呜呜…… ” 说着,金豆子真的掉了下来。
司马娥看着妹妹这纯真而伤心的模样,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在这个身份复杂、关系微妙的王府里,天真烂漫、全心全意依赖她、喜欢她的小嫣然,几乎是她最重要的情感寄托和快乐源泉。只有和这个妹妹在一起时,她才能完全放松,感受到纯粹的姐妹亲情。
她连忙将小嫣然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嫣然,不哭不哭…… ”
“ 姐姐只是出嫁,又不是不回来了。 ”
“ 姐姐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常常回来看你,还陪你抓最好看的蝴蝶,踢最漂亮的毽子,给你讲最好听的故事,好不好? ”
“ 你永远都是姐姐最疼爱的好妹妹呀! ”
这时,荀灌娘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相拥的姐妹俩,明媚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感慨和不舍。她走到近前,对着司马娥,规规矩矩地敛衽一礼,声音清脆:“灌娘,见过公主殿下。恭喜殿下。 ”
虽然荀灌娘年纪与司马娥相仿,甚至可能还小几个月,但她是邵明珠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司马娥法律上的“庶母”。因此,尽管私下关系不错,表面上的礼数,荀灌娘一向做得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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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娥连忙放开小嫣然,站起身,微微侧身避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灌娘姨娘快别多礼……折煞我了。 ”
“ 你我年纪相仿,私下里……便如姐妹一般就好。 ” 这种辈分上的错位,时常让两人相处时都感到些许不自在,但也因此生出一种奇特的、惺惺相惜的亲近感。
荀灌娘直起身,俏皮地笑了笑:“礼不可废嘛。 ” 她走上前,拉住司马娥的手,真诚地说:“ 娥子,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祖家是名门,祖小将军我也听说过,是个少年英雄。你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 她的祝福纯粹而热烈,不带丝毫杂质。
司马娥感受到她的善意,心中温暖,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灌娘。 ”
小嫣然看着两个姐姐(在她眼里都是姐姐)手拉手,似乎忘了刚才的伤心,又好奇地仰头问:“荀姨娘,什么是出嫁?为什么娥姐姐出嫁了就不跟我玩了? ”
荀灌娘被逗笑了,弯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出嫁呀,就是娥姐姐要去一个很远……嗯,也不算很远的新家,和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一起生活,就像你父王和母亲、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一样。 ”
“ 她不是不跟你玩,是她会有新的生活,但她还是会很想念很想念我们小嫣然的! ”
小嫣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拉着司马娥的衣角不放。
荀灌娘看着司马娥,忽然压低了些声音,凑近些,带着少女特有的狡黠和关切,悄声道:“娥子,你放心去。在王府里,我会帮你看着小嫣然,陪她玩,不让她孤单。 ”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却带着无比的认真:“还有…… ”
“ 要是以后……嗯……我是说万一…… 父王(她跟着小嫣然叫)欺负我了 ,或者我闯了大祸…… ” 她眨眨眼,“ 我就跑去你的公主府躲着!你可要收留我,养着我呀! ”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也透露出她内心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毕竟也才十五岁,身处王府,虽得宠爱,但未来漫长,谁又能说得准呢?
司马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离愁别绪都被她这话冲淡了不少。她用力点点头,也压低声音回道:“好!一言为定! ”
“ 我的公主府,永远有灌娘你的一间房! ”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超越辈分、基于年龄相仿的友谊和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夕阳下,三位身份各异却因同一个男人而紧密联系的少女(和女童),在花园中说着悄悄话,画面温馨而美好。离别的愁绪被真挚的情谊所冲淡,未来的不确定性,也因为彼此的承诺和牵挂,而显得不再那么令人不安。司马娥知道,即使出嫁,这个王府里,依然有她深深眷恋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