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众人焦急盼着归来的楚禾,却出现在与松树林完全相背的一处地方。
天完全黑透,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旷荒野,狂风没有方向胡乱流窜着。厚重雪幕将光亮和声音吞噬殆尽,仿佛整个世间彻底沦为了寂静之地,生息绝尽。
若是有人在,便会看到极其惊奇又诡异的一幕:
无垠黑漆里,一团幽绿急速飘来。
无声无息,像是捕猎,又似逃命。
冲破千重雪雾,近了,吭哧喘息和雪地沙沙声才入耳,也看得真切几分。
原来竟是狼群。
不过失了往日威风,耳朵耷拉,没几根毛的尾巴紧夹。毛发亦是大块脱落,安在的狼毫全部换了颜色,凝着血柱。
细看,却是遍体鳞伤。脖子上那完整的血手印清晰可见,应当是被人扼住咽喉好生调教了一番,极其残暴无情。
头狼尤甚,但也最为归顺。本应桀骜野性的眸子里一片敬畏与胆怯,虽卖力拉着雪橇往前奔徙,余光却不时瞥向后方,两片耳朵动了又动,警惕非常。
而为凶作祸者,便安静仰坐在橇车上。
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那车上竟盖了一所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似土又不完全是土,厚重又结实,风雪无法侵入分毫。
没有灯,车上的人也是闭着眼。只偶尔扯动手里的半截绳子,那头狼便立马调整方向,不欲给身后这头凶兽再有发难的机会。
走走停停,不辞辛劳,将遗落路边的物件儿规整保存起来。
“方才那……那是什么过去了?”压抑如窒息的无边旷野里,死里逃生从山沟里爬出的几人忽地呆立原地。
毛骨悚然,眼神定定追向转瞬即逝的绿光。
张着嘴,血肉模糊的手指下意识糊上眼睛。快要停了跳动的心脏一滞,继而猛烈撞击胸腔,冷了大半的躯体顿时激出一层热意。
可大雪天狼群怎会下山?就算是,怎么会对他们这些送到嘴边的猎物无动于衷?
“应……应当是……幻……幻觉……吧?”打头的男人嘴唇嗫嚅,脑子混沌一片,想再说些鼓舞人心的话来,但死亡的气息浓烈又强势。
五官和四肢早就失灵了……也罢,反正也走不出去,就这样吧。
其余几人也明白,相对无言,惨然苦笑。
再也没有力气寻路,直挺挺,放任身体重重陷入雪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