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耙车停了,崔婆子和吴婆子艰难睁眼,见楚禾正看着自己,忙摇头努力笑着出声:“我们撑得住!阿禾你按计划来,别耽误了大事。”
态度极为坚决,甚至急得就要起身。
“放心……娘和婶子有……有我们照看着。”舌头和牙齿纠缠打着架,徐翠珍也连连保证,话音儿颤得飞起。
都走到这儿了,闷一口气的事儿!
“好,那大家再坚持一下。”两位老人精神还好,既如此,楚禾点头,利落转身。
至于伤重的胡连瑛,不在考虑范畴。
在自家老爹吃人眼神威吓下,覃安奇觑眼挠头,慌忙紧闭嘴巴乖乖跟上。
下了狼车,楚禾徒步带头。陶雅雯等人踩着木马滑行,其后耙车摩擦冰面。摔跤翻车已成常事,走啊走,河流突然变窄,冰层肉眼可见的变薄。
一脚踏出,在咔嚓声来不及响起时又快速收回,楚禾紧急喊停。用木棍做好标记,跨步走向岸上:“当心脚下,走雪地。”
三面环山无缺口……河流又变缓,那前面很大可能就是发源地。
绕开脆弱冰面和隐在雪下的石头,这片纯白原始雪地印上了第一枚足迹。
林木怪影绰绰,血盆大口黑洞洞。地势平坦但路况复杂,树桩石头遍地,耙车难以通行。
老人背负,伤者担抬,所有人下车步行。火把松油噼啪,不过照亮巴掌大的地方,众人沉默赶路,唯有沙沙踩雪,偶尔几声鸟啼兽鸣自遥远林中传来。
埋在齐腿深的雪地里,拄着木棍相互搀扶着砥砺前行。走路产生的热平衡不了周身寒冷,棉袄湿重如铁甲,鞋袜形同于无。
咬牙坚持又是大半时辰,在每一次迈步都要拼尽积攒出的所有气力时,楚禾那略微拔高的沙哑嗓音恍惚入耳:“休息!”
精神一振,众人猛然抬头,心头一轻,眼眶一重。
天幕完全黑透,自然什么都看不到,所有人怔愣愣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嗓子和心口堵得慌。
“呼~”陆宽长吐一口气,随即直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