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低着头，试图用鸭舌帽的帽檐，遮住自己那张已经丢尽了的脸。

“好的，一共是三十八元，请问是扫码还是现金？”

肖桦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付款码。

整个过程，他都保持着驮着龙晓冉的姿势，动作笨拙得像一只正在学用智能手机的大猩猩。

“滴——”

付款成功。

店员小姐姐将那支五颜六色、造型梦幻的冰淇淋递了过来。

龙晓冉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接。

“等等！”肖桦突然开口。

他用仅剩的理智，做出了最后一个挣扎。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口罩？”

他看着店员小姐姐，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笑容。

“好的，先生，没问题。”

她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全新的、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递给了肖桦。

肖桦如获至宝。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接过了那个口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呼——

当那层薄薄的无纺布，隔绝了周围百分之九十的视线时，肖桦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地。

虽然还是很丢人，但至少……

看不清脸了。

这就好比一个裸奔的人，突然得到了一条裤衩。

虽然改变不了裸奔的事实，但至少关键部位被遮住了。

这是一种巨大的、心理上的慰藉。

拿到了冰淇淋，龙晓冉心满意足地舔了一口。

甜甜的奶油味在口腔里化开，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走吧！下一站！”

她一挥手，意气风发地指向了电梯口的方向。

肖桦认命地，驮着她。

他们就是一个移动的景点，所到之处，无不引来围观和拍照。

从餐饮区到服装区，从美妆区到儿童乐园。

商场的每一层，都留下了他们（主要是肖桦）屈辱的足迹。

龙晓冉的兴致，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

她一会儿要去抓娃娃，一会儿又要去玩投篮机。

当肖桦驮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为她投中了一个又一个篮球。

换来了一只巨大的、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大的皮卡丘玩偶时。

周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哇！那个小哥哥好厉害！”

“这才是真男人！臂力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