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啥……给墨妤妹妹带的花椒面,我磨了三天,她小时候说过这味儿够劲……”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笑,有人吹口哨:
“猛子哥这哪是去打仗,分明是去走亲戚,还给带伴手礼呢!”
赵猛挠挠头,没吭声。
只有他自己知道,包里还藏着个连夜削的哨子——这可不是普通哨子,五百米内吹一声,风能把消息捎过去,比对讲机还靠谱。
墨妤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有这哨子,至少能知道她在哪喘气。
发射坪边上,赵大山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杆空烟袋锅,一下下往鞋底磕。
烟袋早就空了,可他还是叼着嘴,吧嗒吧嗒跟抽着山珍海味似的,大概这样能把喉头的哽咽咽回去。
月光照在他白花花的鬓角上,脸上的褶子能夹住蚊子,每道褶子里都塞着舍不得。
“老赵,放宽心。”方婶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只没织完的毛衣袖子。
“程诚那孩子靠谱,猛子跟着他,你就放心吧。”
赵大山“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棍:
“我知道……就是这心呐,空落落的。”
他望着飞碟的方向,眼眶有点热。
“末世里,父子俩能凑一块儿就好难得了,这一分开,谁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方婶叹了口气,没接话。
她瞅着赵大山孤单的侧影,想起前几天儿子方程诚突然冒出来的话:
“妈,我觉得赵叔那人挺好的,要不你跟赵叔搭个伴呗,这样我也放心些。再说了,他烟袋锅还是你给缠的布条呢。”
当时她只当儿子瞎操心,可这会儿看着老赵手里那杆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心里忽然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突突直跳。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该飞就得飞。”
方婶轻声说,“猛子奔着墨妤去,那是奔着好日子,咱们该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