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烟盒的瞬间，一旁的首长轻咳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慑，同时冷眼斜睨了张师长一眼，眼神中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

被首长一眼制止，张师长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心中瞬间了然，悻悻地缩回了手，不敢再有半分妄动。他心里清楚，首长是要优先统筹分配，先把最好的份额攥在手里，压根轮不到他先挑。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首长不动声色地抬手，心念微动间，直接将桌面上的十条香烟、五箱白酒悄然挪移到自己身侧，稳稳划入自己的管控范围，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这一波精准又迅速的“截胡”操作，看得张师长心口一阵抽痛，满眼心疼，却偏偏敢怒不敢言。他死死盯着剩下的物资，嘴角微微抽搐，满心委屈却不敢吭声，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明明是自己厚着脸皮、放下面子讨要的物资，结果大半都被首长捷足先登、尽数截走，可对方是基地最高首长，又是长辈，他纵使满心憋屈、万般肉疼，也只能默默忍受，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好在余下的十条香烟、五箱白酒数量依旧可观，足够他解馋之余，还能兼顾手下众人，这才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郁闷。

一旁的李默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目光扫过桌上的烟酒毫无波澜，全程置身事外。他心性坚韧克制，平日里严于律己、恪守军人准则，本身对烟酒毫无兴趣，此刻满心依旧萦绕在实力差距的震撼与自我反思之中，自然不会争抢这些身外之物。

张师长看着眼前仅剩的半数物资，一边小心翼翼、如获至宝地将烟酒规整收拢、妥善存放，一边忍不住暗自肉疼叹息。他心里清楚，这批稀缺物资终究不能独享，基地前线无数浴血奋战的战士长期高压作战、物资匮乏，这批烟酒正好可以当作特殊福利，分发下去犒劳将士、提振军心。

一想到好不容易讨要过来的顶级物资，大半要尽数分给手下官兵，自己留不下多少，张师长便忍不住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身为一军师长，体恤将士、安抚军心是本职，他纵使满心不舍，也只能坦然接受。

作战室内的气氛愈发轻松热闹，先前的严肃凝重彻底消散殆尽。一场关乎中海存亡的重大合作，最终在这般烟火气十足、轻松融洽的氛围中，圆满落下了帷幕，也让军方众人对未来的战局，多了十足的底气与希望。

陈宇静静看着众人各司其态的模样，看着张师长对着烟酒满心欢喜、肉疼纠结的样子，适时轻咳一声，打破了室内轻松打趣的氛围，将话题拉回正轨。

“张师长。”他语气平稳认真，褪去了方才的随和闲适，多了几分沉凝的郑重，“眼下合作已经敲定，战力培养计划也即将启动，既然要做，我们就一次做到位，不做半吊子布局。”

话音落下，他目光诚恳，直言道出自己此前的观察：“今早我一路步行穿过基地，看过训练场上操练的战士。所有人训练强度极大，拼尽全力死守防线，却个个面色蜡黄、身形单薄，有着明显的营养不良症状。”

“我们重点培养顶尖A级战力固然重要，但基地数万中坚力量、底层战士，才是守住防线的根本。”陈宇语气笃定，“高阶战力决定上限，可充足的物资、饱满的状态、安稳的后勤，才能托住整个基地的下限。中坚力量若是长期营养匮乏、体力透支、身心俱疲，哪怕培养出两名A级强者，整条防线依旧隐患重重，经不起持久战与高强度突袭。所以，粮食问题，必须优先解决。”

被陈宇当众点破基地最窘迫的短板，刚刚还沉浸在分到烟酒喜悦中的张师长，瞬间满脸通红，耳根发烫，心底涌起浓浓的羞愧与自责。

方才他满心满眼都是稀缺的烟酒，只顾着自己解馋放松，一时得意忘形，竟彻底忘了麾下数万将士还在忍饥挨饿、苦苦支撑。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感，瞬间被浓烈的愧疚冲刷得一干二净，心底的燥热彻底褪去，整个人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眉眼间满是颓然与自责。

他收敛所有嬉笑，垂下头颅，声音沙哑沉重，坦然道出了基地最真实、最窘迫的后勤现状。

“不瞒你说，陈宇先生，我们如今的后勤早已捉襟见肘，撑到现在全靠硬扛。”张师长深吸一口气，字字苦涩，“基地目前没有稳定的粮食供给渠道，主食几乎全靠战士们外出冒险猎杀异兽获取，肉质勉强能够兜底，却缺少谷物、碳水与维生素。蔬菜更是极度稀缺，库存仅剩少量应急配给，根本不够全员供应。按照目前的库存消耗速度，所有存粮加在一起，最多只能支撑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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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眼底泛红，满是心酸与无力，继续坦白道：“为了最大限度节省粮食，我们定下了严苛的口粮制度。没有外出作战、没有高危任务的和平时期，全员每日只供应一顿主食，勉强维持基础体力；只有外出清缴异兽、执行高危任务的战时状态，战士们才能吃上两顿正餐。无数战士饿着肚子训练、饿着肚子厮杀、饿着肚子守护幸存者，我这个师长，实在是愧对他们。”

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无力彻底爆发，张师长猛地攥紧拳头，重重一拳捶在实木会议桌上，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间作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