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虽然弓拉得满,手却在微微发抖,不少人的脸色在火光下泛着苍白,射箭时目光躲闪,明显在害怕。有几支箭甚至射偏了老远,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箭尾还在颤动。
他们怕他。这段日子里胡瑾在莽骨苏军中的流言都说他是怪物,是吃人心肝的野兽,更是莽骨苏神话传说中那头带来灾难的“毒虎”。
但军令如山。
校尉的目光扫过队列,几个手抖得厉害的士兵立刻被旁边的人用手肘顶了一下,咬着牙再次搭箭拉弓。
胡瑾明白了他们的打算——不近身,不硬碰,就用箭雨耗着。
他拖着伤腿爬向关刀,手指刚触到刀柄,又是一轮箭雨射来。他只能再次翻滚躲避,后背的箭伤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从头顶移到西侧,星星的位置渐渐偏移。谷地周围的树木影子被火把拉长又缩短,士兵换了三批箭囊,胡瑾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身上又添了数道箭伤,有几支箭射在胳膊和大腿上,虽然避开了要害,却让他的动作越发迟滞。每一次躲避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猛虎之力在持续的消耗中变得微弱,眼前开始出现眩晕。
他靠在一块岩石后喘息,听着外面士兵换箭的声音。能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里带着恐惧:
“这……这怪物怎么还没死?”
“听说他杀了上百人,还把人脑袋垒成一座塔……”
“别说话,小心校尉听见!”
他们的恐惧像无形的网,缠绕在箭矢的破空声里。明明占据着绝对优势,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是机械地拉弓、放箭,仿佛只要保持距离,就能避开胡瑾身上那股灾厄的凶气。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校尉忽然举起了手:“收队!”
士兵们明显松了口气,动作麻利地收弓、整队,甚至没人再看胡瑾一眼,仿佛多停留片刻都会被拖入灾祸。方阵很快撤离,火把的光芒消失在谷口,只留下满地的箭簇和被踩烂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