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谁啊？！”

她气得声音发颤，也顾不得害怕了，指着对方怒斥，“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这些都是重要的研究资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在她看来，这多半是哪个剧社或者艺术社团的疯子跑错了片场。

男子则对于眼前女子的反应感到十分新奇。在他的时代，如此衣着随意、甚至堪称邋遢的女子，莫说对他这般大呼小叫，便是抬头直视都是极大的不敬。

他并未动怒，反而觉得有些意思，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材质奇特纸张、书写工整却字体陌生的书页。

周小芸见对方不答话，只是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看着满地心血，又心疼得眼圈一红，蹲下身开始带着哭腔念叨：“我的制度对比表……完了，全乱了……郑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脉络图……”

郑庄公眉头微挑，弯下腰，用与他威严外表不太相称的、带着厚茧的手指，拈起地上一张打印纸。他略略一扫上面用现代汉语书写的内容，忽然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肯定口吻：“此处谬矣。‘鄢’地之权，非仅地理之要，实乃‘刑书’铸鼎前，礼法民心向背之试金石。尔等后辈，只见疆土，未察人心。”

正埋头收拾的周小芸猛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滑下的眼镜，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古装怪人”：“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懂春秋？” 她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学着本能被触动的好奇。

男子正欲再言，研究室的门被“咚咚”敲响。

未等周小芸回应，门便被推开。一身黑色衣、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匆忙的林珑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掠过一片狼藉的室内，在男子身上和他手中的雕弓上停顿一瞬，最后落在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呆滞的周小芸身上。

“archer？嗯archer。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林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那惯有的、令人稍感安心的温和微笑，尽管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完成又一个“指标”的无奈，“晚上好，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额……一个特殊的学术研究者，林珑。这位同学，以及这位……新来的‘交流学者’，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你们刚刚开启的这场……‘研究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