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过去的。”唐悦突然开口。
她把照片摊在桌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照片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光影随着风轻轻摇曳。
她指尖点在那张垃圾桶的照片上,语气坚定:“我们发起‘透明厨房行动’,请媒体、消费者、监管部门一起进后厨。”
张策划师的喉结动了动,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万一...真有问题呢?”
我摸了摸桌上唐悦的马克笔——笔帽上还粘着她画设计稿时蹭的彩铅粉,颜色斑驳,像是未干的油画颜料。
我轻声道:“那就改,改到没问题为止。”
李调研员抱着笔记本电脑撞进来,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白发青。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捏着衣角,那是他大学时穿的旧T恤,洗得发白的领口还沾着去年庆功宴的红酒渍,早已渗入布料深处,成了岁月的印记。
“刚调了近三个月的客诉数据,有17单提到‘菜不新鲜’,之前以为是个别反馈...”他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羞于承认,“但现在...不能再忽视了。”
“今晚八点,抖音直播透明厨房。”我抓起车钥匙,金属齿硌得掌心生疼,冰冷而坚硬,“张策,联系媒体;王导,准备直播设备;老李,把客诉记录整理出来,现场给观众看。”
唐悦突然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凉丝丝的,像那年冬天在旧仓库刷墙,我给她递油漆桶时,她手套破了洞,指尖蹭到我手背的温度。
那是一种穿透衣物的凉意,却让人安心。
“我跟你一起去。”她低头把马克笔收进帆布包,包带是她亲手绣的小茉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先去城南店,上次张婶说冰箱制冷有问题。”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起来,嗡嗡作响,像是某种催促。
我看眼表,下午三点十七分。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质检局老周回的消息:“二十分钟后到公司。”
“走。”我扯了扯唐悦的包带,她帆布包上的茉莉被阳光晒得发软,像是要化掉一般。
张策划师在身后喊“卢哥!直播脚本...”,王导演踢到沙发腿骂了句脏话,李调研员抱着电脑追出来,镜片上蒙着层薄汗,脚步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