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王铁柱离开磨坊,朝自己的藏身处走去。
穿过一条巷子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偶尔路过时的随意扫视,而是那种隐蔽的、专注的、带着某种目的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余光却扫向四周。
巷口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的动作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但王铁柱看到了——那是周福的人。
那个老狐狸,果然还在盯着他。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丈,他又停下了。
因为另一道目光出现了。
那道目光和周福的人完全不同。它来自更深的地方,更远的所在,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阴冷,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王铁柱的脊背一凉,手按在剑柄上。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但那道目光的余韵,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蠕动。
他想起动用暗星本源的那一夜。
那股来自暗处的窥视,那个被惊动的恐怖存在——
近了。
更近了。
王铁柱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深沉的夜空,一动不动。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锣声,一慢两快,二更天了。
三天后。
老陈的伤好了一些,能下地走动了。他找到王铁柱,坐在他对面,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老陈说,“我说你被人当枪使了。”
王铁柱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老陈叹了口气:“老刀早知道猴三是内奸。他一直留着猴三,是想钓出他背后的人。让你去盯猴三,不是为了抓内奸,是为了让你暴露。”
王铁柱心中一震。
“让你暴露在猴三面前,让猴三知道有人在盯他。猴三急了,就会去找他背后的人。老刀的人就能顺着这条线,摸出那条大鱼。”
老陈看着王铁柱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就是那个饵。”
王铁柱沉默了。
老刀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让他盯猴三,不是真的信任他,而是拿他当诱饵。
可他还能说什么?
饵也好,刀也好,他活下来了。老陈活下来了。老刀也活下来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走了。
王铁柱坐在那里,望着门外那片阴沉沉的天。
远处,隐约传来叫卖声,和往常一样,热闹而嘈杂。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鞋底那枚星核碎片。
那道来自暗处的目光,还在。
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