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在扩张。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从核桃大小变成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灵力在丹田里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水,每一丝灵力都比之前更浓、更纯、更密。
炼气四层。
突破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丹田里涌出来,向四周扩散。那波动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碰到墙壁,反弹回来,在房间里回荡。
王铁柱立刻将黑玉的光晕收紧,包裹住丹田,把那波动压了下去。光晕在颤抖,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他用尽全力维持着那层光晕,不让一丝波动泄露出去。
小主,
同时,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只剩半截的敛息符,贴在胸口,将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其中。符纸亮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闪了一闪。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符纸中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消失了。不是变弱了,是消失了。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房间里本来就存在的一件家具。
敲门声响起。
“开门!检查!”
王铁柱靠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半身。他把短刀塞在枕头下面,把黑玉塞进衣领最深处。他把左臂垂在身侧,让它看起来像是废的。他把头歪向一边,半睁着眼,让眼神看起来浑浊而涣散。
门被推开了。
三个黑衣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炼气四层的汉子,满脸横肉,腰挂长剑。他身后跟着两个炼气三层的年轻人,一个拿着画像,一个提着剑。
他们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过那张歪腿的桌子,扫过那扇糊着窗纸的窗户,扫过那个墙角结满蛛网的木柜,最后落在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靠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根枯枝。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绷带染成暗红色。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
满脸横肉的汉子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什么人?”
王铁柱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含混的声响,像喉咙里卡了口痰。他咳嗽了两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一种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声音说:“散……散修……”
“干什么的?”
“进山……采药……被妖兽伤了……”
汉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下,在他右肩的绷带上停了一下,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下。短刀很旧,刀刃上全是缺口,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汉子伸手把短刀抽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
“叫什么名字?”
“周……周大……”
汉子从那个年轻人手里拿过画像,展开,举到王铁柱面前。画像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清秀,眼神锐利。和王铁柱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画像上的人没有伤疤,没有眼窝深陷,没有那种被折磨了太久的疲惫。
汉子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王铁柱。
“你多大了?”
“二……二十五……”
汉子又看了一眼画像。画像上的人看起来不到二十。他把画像收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
“你这伤,怎么弄的?”
“铁……铁背狼……”
“铁背狼?”汉子的嘴角扯了一下,“你一个炼气三层,打铁背狼?”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呼吸又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汉子站了几息,转过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下楼梯,穿过大堂,消失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