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比远看的更高。抬头望去,看不到山顶,只能看到云雾。山腰以上全是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山腰以下是密密的针叶林,树冠连成一片,像一件墨绿色的袍子。山脚下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擅入者死。”字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王铁柱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他没有犹豫,踏上了上山的小路。
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路面是碎石和泥土,很滑。两侧是密密的灌木和藤蔓,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他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短刀,左手拨开灌木。花婶跟在后面,赵六拄着木棍走在中间,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走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路就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猛地断的。前面的山体塌了,整条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岩石很大,有两丈高,表面棱角分明,嵌在山体里,像一颗巨大的牙齿。旁边是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有云雾在翻滚。
花婶走到岩石前面,抬头看了看,脸色发白。
“这怎么过去?”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走到岩石旁边,用手摸了摸石壁。石壁很粗糙,有很多凸起的棱角,可以用手抓住。他试着爬了一下,右手抓住一个凸起,左脚踩住一个石缝,身体贴住石壁,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右臂酸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又爬了几步,脚下踩空了,身体往下滑了一下。他用左手抓住一个凸起,稳住了。左臂的力量已经恢复了,能撑住。
他爬上了岩石。岩石的顶上很窄,只有一尺宽,只能容一个人站着。他蹲在顶上,往下看。花婶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他。
“你下来!”花婶喊道。
王铁柱没有理她。他蹲在岩石上,把短刀插进石缝里,身体探出去,用左手去够石壁上的凸起。够不着。他又往前挪了一点,还是够不着。
“把绳子扔上来!”他对花婶喊道。
花婶从包袱里翻出绳子,扔了上来。王铁柱接住绳子,系在岩石顶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然后把绳子扔下去。
“一个一个上。”
花婶第一个爬上来。她抓着绳子,踩着石壁上的凸起,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左臂还吊着,用不上力,只能用右臂。她的力气不够,爬得很慢。王铁柱蹲在岩石顶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来。
然后是赵六。他把木棍别在腰后,抓着绳子,往上爬。他的腿用不上力,全靠手臂。每爬一步,腿就晃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王铁柱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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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阿牛和石头。他们两个没有受伤,爬得快,几下就上来了。
最后是孙七。阿牛和石头把绳子系在担架上,王铁柱在上面拉,花婶在下面推。担架晃晃悠悠地往上走,孙七躺在担架上,闭着眼,脸白得像纸。拉到一半的时候,绳子卡住了,卡在岩石的一个棱角上。王铁柱用短刀去拨,拨了两下,绳子松了,继续拉。
担架终于上来了。
六个人,站在岩石顶上。前面是更窄的路,宽不到两尺,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悬崖。路面上全是碎石,一踩就滑。
王铁柱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短刀,左手扶着石壁。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先踩实,再迈下一步。身后,花婶、赵六、阿牛、石头、孙七,跟在他后面。
山腰的云雾中,隐约有雷鸣声传来。不是雷,是筑基修士修炼时灵力震荡的声音。声音从山顶的方向传来,很闷,很低,像一头巨兽在呼吸。每一次震荡,空气就颤抖一下,石壁上的碎石就簌簌往下掉。
王铁柱压低身形,示意队伍噤声。他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断后的石头把担架放下来,用布条把孙七绑在担架上,防止他掉下去。赵六的腿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们必须在不让那个闭关的老怪物发现的情况下,翻过这座山。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他加快脚步。
身后,山脚下,老杜的队伍也到了。他们站在大路上,朝黑风寨的方向走去。老杜没有看主峰。他以为王铁柱会走大路——交过路费,或者绕路。他不会想到王铁柱敢翻越有筑基修士威慑的主峰。
灰斗篷走在老杜旁边,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安静地指着前方。
老杜冷笑。
“他跑不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