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内部文件?”
刘主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不需要知道。”
王铁柱站起来。他把青色短甲从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凳子上。把长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短甲上面。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布衫。
“我只需要知道,你收了七星殿多少灵石。”
屋子里又安静了一瞬。有人在咳嗽,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别处。老程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刘主管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可以走了。”
王铁柱没有再看刘主管。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过老程身边的时候,老程低声说了一句。王铁柱没有听清,也没有停。
他走出会议室,走过走廊,走过大门,站在巡城司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烈,晒得他眼睛发花。
吴老七站在街对面,靠着墙,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他走过来,把包袱递给王铁柱。
“干粮、金疮药、三枚灵石。”
王铁柱接过包袱。
“出北门,别回头。城外老杜等着你。”
王铁柱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把包袱背在肩上。
“我的同伴还在矿洞里。”
“他们太慢了。你一个人走,还有活路。带上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起活着到苍梧城的,就要一起活着离开。”
王铁柱转身朝城东走去。
吴老七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把手里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矿洞里很安静。花婶正在收拾东西,把干粮、盐、金疮药一样一样地塞进包袱里。阿牛在磨短剑,石头在把干粮掰成小块,装进布袋。赵六拄着木棍站在洞厅入口,看着外面。孙七靠着墙坐着,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是亮的。
王铁柱从通道里走进来,把包袱放在地上。
“被驱逐了。今天就走。”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
“往哪儿走?”
“北边。北安城。”
阿牛放下磨刀石。“北安城在哪儿?”
“很远。要走一个月。”
没有人说话。花婶把最后一个包袱系好,背在肩上。阿牛把短剑插回腰间,石头背起最大的那个包袱。赵六拄着木棍站起来,孙七扶着墙站起来。
六个人,从矿洞里走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出来,天地间一片漆黑。他们沿着矿洞外面的小路往东走,王铁柱走在最前面,花婶跟在后面,阿牛和石头走在中间,赵六和孙七走在最后面。
他们不能走城门。王铁柱被驱逐了,城门守卫已经接到了通知,从城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吴老七告诉他,城东废弃矿区有一条地下通道,通向城外五里处的一片灌木丛。那是当年采矿的人留下的,后来废弃了,知道的人很少。
入口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面,被碎石和杂草遮着。王铁柱拨开杂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去。他侧身钻了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地上是碎石和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头顶有石块松动,偶尔掉下来一块,砸在肩膀上,疼但不致命。
花婶跟在后面,阿牛和石头跟在后面,赵六和孙七走在最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通道变宽了。王铁柱直起身,看到前方有光——不是阳光,是月光,从灌木丛的缝隙里透进来,很弱,但在这片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从洞口钻出来,站在灌木丛中。月光很亮,照在灌木丛上,每一片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是旷野,再远处是黑漆漆的山林。
身后,花婶钻了出来,阿牛和石头钻了出来,赵六和孙七钻了出来。六个人,站在灌木丛中,浑身是泥,头发上挂着草叶和碎石。
“走。往北。”
老杜站在灌木丛外的空地上。
他穿着七星殿的黑色劲装,腰挂长剑,背着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身后跟着灰斗篷和十几个七星殿修士,站成一排,手里都握着剑。灰斗篷的手里拿着那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在颤抖,不是指向王铁柱,是指向他们六个人。
“等了你很久了。”老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旷野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小主,
王铁柱没有动。他站在灌木丛边缘,右手按在短刀刀柄上。身后是花婶、阿牛、石头、赵六、孙七。五个人,没有一个能打的。花婶左臂刚好,阿牛和石头炼气二层,赵六腿还没好利索,孙七刚能下地。对面是老杜炼气六层,灰斗篷炼气五层,十来个炼气三四层的七星殿修士。
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