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从岩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左臂的绷带又湿透了,血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把袖子染成暗红色。右腿扭伤的地方肿了,每走一步就疼一下。左手还有一点麻,但手指能动了。他把印玺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用黑玉压住。灵力恢复了一些,不到三成。干粮吃完了,水壶也空了。
他朝北边走去。石林在前面,石柱高低错落,灰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最高的有两丈,矮的只到膝盖。石柱之间有狭窄的通道,只容一人侧身挤过。他想穿过石林,往北走。走到石林边缘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火把。
火把在石林的南边,连成一条线,把石林的出口堵住了。不止一两个,是很多个。老杜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长剑握在右手。灰斗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指向王铁柱的方向。身后还站着五六个七星殿修士,有的握着剑,有的举着火把。
老杜看到了他。隔着几十丈,隔着那些石柱,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老杜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王铁柱没有跑。他退进了石林深处。石林的地形复杂,石柱之间是狭窄的通道和死胡同,他之前在迷雾谷和苍莽山走过很多这样的地方,知道怎么利用。他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右手,蹲在一根石柱后面,从地上捡起碎石和枯草,开始布设陷阱。
他在石林的入口处布了一根绊索。用藤蔓搓的,一头系在左边的石柱上,另一头系在右边的石柱上,离地半尺高,用碎石盖住。又在绊索后面挖了一个浅坑,坑不深,只有一尺,但坑底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用枯草盖好,撒上碎石。再往里走,在两根石柱之间系了第二个绊索。这个绊索没有挖坑,但系了一个响铃——空瓷瓶,用细线系在绊索上。有人碰到线,瓷瓶会倒,会发出声响。
布完这些,他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没有躲藏,站在石林中间的一条通道上,看着老杜的方向。他在引老杜进来。老杜看到了他,但没有动。
“去两个人,探路。”老杜挥了挥手。
两个七星殿修士走进石林。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用剑拨开地上的碎石和枯草。第一个踩到了绊索,脚被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摔进了浅坑。木桩刺进了他的小腿,他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第二个被绊索上的响铃惊了一下,往后跳了一步,瓷瓶在他面前炸开,哗啦一声,碎片四溅。他没有受伤,但吓了一跳,转身跑了回去。
老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腰间拔出长剑,亲自带人走进石林。
王铁柱在石柱间穿行。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走一步,脚尖先探一探,确认没有碎石和枯枝才踩实。左臂还吊着,右手握着短刀。他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老杜的移动方向。老杜在左边,灰斗篷在右边,两个人在包抄。
他朝左边走去。走了不到十步,黑玉震动了一下——老杜在前面,拐角处。他停下来,贴着石柱,屏住呼吸。老杜的脚步声从拐角后面传来,越来越近。王铁柱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将灵力灌入其中,朝拐角的方向扔了出去。黑玉在空中翻滚,光晕猛地亮了一下,一道强光在石柱间炸开。老杜被强光刺中了眼睛,闭了一下眼。王铁柱从石柱后面冲出来,短刀朝老杜的肋下刺去。
老杜的反应极快。他没有睁眼,但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短刀擦着他的衣服划过,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一剑横扫,王铁柱躲不开,用短刀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王铁柱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老杜睁开了眼,看着王铁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就这点本事?”
王铁柱没有回答,转身就跑。他钻进了一条窄巷,只容一人侧身挤过。老杜追了进来,但通道太窄,他的长剑施展不开。王铁柱从窄巷的另一头钻出来,绕到了老杜的后面。他没有去追老杜,而是朝灰斗篷的方向跑去。
灰斗篷站在两根石柱之间,手里拿着罗盘,正在低头看指针。王铁柱从石柱后面冲出来,短刀朝灰斗篷的手腕划去。灰斗篷感觉到了,猛地缩手,刀尖划破了他的袖子,没有伤到皮肉。他后退了几步,把罗盘塞进怀里,从腰间抽出短刀。王铁柱没有和他纠缠,转身又跑。
老杜从窄巷里追了出来,满脸是灰。他站在石林中间,朝四周看。看不到王铁柱,只能看到石柱和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