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徵哑言。可那片刻的迟疑足以说明一切——李咏梅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盲区。镇妖塔以龙脉为基之事,朝中并非无人议论,只是无人敢在太子驾前直言罢了。
“这...这简直一派胡言!”
李徵面色从耳根一路赤到脖颈。
“好一张利嘴!妖言惑众,混淆视听。本宫所建镇塔,乃陛下钦定国策,受命于天!尔一介江湖女子,也敢妄议朝廷大事?”
四周众人渐觉觉出气氛有变。
“蔑视大隋律法,冲撞当朝太子,二罪并罚!来人!将此刁民拿下!”
李徵居然生气了,李弘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兵卒相顾,无人上前。他们望向辛济烈,又转向太子,最终看向静立一侧的李弘策。因为,他才是真正拥有兵权的人。
此时,李弘策开言了。他未看李徵,语调闲闲:“兄长,弟奉父王之命至此,是为督查兄建造镇塔,非陪兄捉人泄愤。彼女不过一介女流,更是齐先生的徒弟,兄这般牵连无辜,是否稍显过当。”
李徵霍然回身:“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弘策抬眼,面上那点笑意淡去,突然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祁观澜一事,父王早有明断。三日前圣谕已降,革去其‘镇河将军’封号,剥夺澄川河神之位。弟此行,正是奉旨缉拿罪臣祁观澜归案。”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李姑娘她们,擒拿祁观澜有功,自然有赏。而其他无关百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圣谕说得明白,一切有功之人,若有过错,一概不予追究,尽数赦免。”
“你说什么?!”李徵气息一促,“你……你早就知道父王下了圣旨?!”
“不错。”李弘策将圣旨徐徐收回袖中。
“混账!你既奉旨而来,方才为何不说?!眼睁睁看我在此审问、拿人,你是存心要看我出丑的不成?!”
李弘策装作一脸无辜,“我不是早就告诉过大哥,我只是路过,顺便替你查查建塔的账目,谁知道大哥你把贤弟手下的兵给调走了。我这不是见你在办案,没敢插嘴嘛。”
话音落下,所有兵卒目光皆悄然转向李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