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燕盯着冰棺中静止的面容,忽然伸手按住寒衣客冰冷的心口。
“八岁那年,他为了给我偷半块蜜糕,被无锋的人打断三根手指。十一岁,他替我挡下三记追魂钉,至今肋下还有七个血洞——”
她的声音突然低哑。
“这些年我收过无数利刃,可有些刀,用久了便舍不得磨钝。”
玉燕深深地凝视着司徒红,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一直以来,我都在不断索取,从这世间夺取我想要的一切。现在,我也想试着学会付出一次。”
说着,玉燕拿出一个精致的冰盒。冰盒打开,一股奇异的芬芳弥漫开来。
“传说中能解百毒、起死回生的出云重莲开了三朵。我留下一朵给宫远徵,让他继续发疯,剩下的这两朵我带来了,以备不时之需。你不妨猜猜看,这两朵出云重莲,我是打算给谁的?”
司徒红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与悲凉:
“原来我们终究不是弃子。”
“弃子?”玉燕指尖掠过寒衣客紧闭的双眼。“你们是刻在我骨血里的刀。”
司徒红又惊又喜,她一直都清楚玉燕的野心,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和寒衣客在玉燕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直到她亲眼看着玉燕亲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出云重莲研磨成粉末。
“当年在无锋地牢,我们三人分食半块发霉的炊饼时,便说过要做彼此的刀。如今我有了千军万马,却独独缺了能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
玉燕伸出手,果断拔出封在寒衣客心脉上的金针。
“小红,你和我打个赌吧,用活人棺赌死人债,看看这象征着救赎的出云重莲,能不能战胜那代表毁灭的午夜魔兰。看看这世道,究竟是心慈能破局,还是冷血可称王。”
在那密不透风的密室之中,寒意仿佛凝为实质,紧紧包裹着四周。
玉燕的指尖轻轻搭在寒衣客脉搏处,感受着寒衣客那若有若无、如同游丝般的脉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玉燕的心上。
终于,确认那脉象平稳后,她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垮,喉间溢出半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看来是我赢了。”
她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混着劫后余生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