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项羽破釜沉舟,却在鸿门宴上放走刘邦,因刚愎自用落得个悲惨下场。”
玉燕转身望着窗外的松影,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虽不如古人,但比他们多了份贪心。既要做破局的执棋者,又要留着能刺向自己的刀刃。
我要的不是唯命是从的刀,而是能架在脖子上的剑。
宫镇角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胜过十万大军;若不能,让他成为悬在我头顶的剑,也是好的。”
杨兰只觉掌心发寒,眼前的玉燕,与记忆中那个说:“要带姑姑离开宫门回到家乡”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宫唤羽捏着自己手腕说出九曜神功真相时的癫狂,那扭曲的面容和充满恨意的眼神;
想起花公子盯着饕餮纹时的苦笑,那笑容中满是自嘲和无奈;想起月公子的固执己见和雪无尘的胸有成竹。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玉燕的算盘中——包括她自己。
“那你……可曾想过,若有一日,这把刀真的刺向你?”杨兰的声音轻得像松针落地。
玉燕忽然转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所以才要留着宫朗角。父子相疑,兄弟相忌,这才是最稳固的棋局。”
她望向阁外渐明的天色,忽然又笑,语气柔和下来。
“姑姑莫怕,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霸主之位。你看这天下,战乱已逾十年,百姓连麦种都要磨成粉充饥。田园荒芜,饿殍遍野,到处都是生灵涂炭的景象。我若只图金銮殿上的龙椅,与那些割据的节度使何异?”
杨兰怔怔地看着她。
“那你要的是什么?”
玉燕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却格外清晰:
“我想要做的,不是那一统天下的一时霸主,而是能创立盛世的圣主明君。
我要让天下孩童可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奔跑;让垂垂老矣的人不再只能在病痛和绝望中等死;
让弱者不再被强者欺凌;让外族的铁蹄永远无法踏足中原的半寸土地;让每一件冤情都有处可诉;
让每一个人的腰杆都能挺直,活得有尊严,让这吃人的世道,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