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他们!给我们的亲人报仇!”
村民们的怒吼声震耳欲聋,那对夫妇的惨叫声却被淹没在火海之中。赵阳看得心惊肉跳,突然,一个穿着道袍的女子走到他身边,女子的面容和李承道有几分相似,眼神却温柔得很。
“孩子,你可知晓?”女子轻声道,“你师父李承道,根本不是真心救你。他收你为徒,不过是因为你能听见鬼祟的心声,想拿你当诱饵,引这青面鬼婆现身!”
赵阳一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进山以来,处处拖后腿,师父却从不嫌弃,难道真的是别有用心?
“你看,”女子指了指火海,“这鬼婆的夫君,本是个仁心仁术的郎中,却因孙家的劣质大青,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师父明知真相,却偏偏要帮着孙家,斩草除根!”
赵阳的心里越发动摇,他猛地抬起头,刚想开口询问,却看见女子的脸上突然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那双温柔的眼睛,也变成了绿油油的鬼火。“跟我走,我带你报仇!”女子猛地朝他扑来,尖利的指甲直逼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赵阳的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一道清亮的光芒从符纸里散发出来,将女子震飞出去。女子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火海之中。
与此同时,庙外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嚎,赵阳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婉儿见他醒了,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怂包,醒了?没被鬼祟勾了魂去?”
赵阳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他哽咽着说:“师姐……师父他……”
“他怎么了?”林婉儿挑眉,“是不是梦里有人跟你说,师父拿你当诱饵?”
赵阳一愣,点了点头。
林婉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笨死了!那是鬼祟的离间计!师父早就料到了,特意给你贴了护身符,不然你现在早就成了那鬼婆的点心!”
赵阳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李承道,脸上满是愧疚。
李承道慢悠悠地喝了口大青汁,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错了?贫道告诉你,人心叵测,鬼祟的话,一句都信不得。”
就在这时,庙门被轻轻推开,哑女阿翠走了进来。她手里依旧攥着那片大青叶子,对着赵阳比划了一阵。
赵阳这次看懂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师父,师姐,我知道这鬼婆的来历了!她的夫君,是被孙玉国的祖宗坑死的!这孙家,果然是祖传的黑心!”
话音刚落,破庙的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声,无数根大青藤从屋顶钻了进来,朝着三人猛扑过去。
青面鬼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满是怨毒:“既然你们知道了真相,那就都给我留下来,陪葬吧!”
破庙的屋顶在藤蔓的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朽木碎屑簌簌往下掉,混着大青藤上滴落的黑汁,在地面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李承道眼疾手快,将酒葫芦里剩下的大青鲜汁一股脑泼出去,青白色的汁液撞上黑藤,霎时腾起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气。“走!”他低喝一声,拽着还在发愣的赵阳,林婉儿已经一脚踹开后窗,刀刃劈开挡路的藤蔓,率先冲了出去。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狂奔到村外的密林里,身后的鬼嚎声渐渐远去,这才敢停下脚步,弯腰大口喘气。
赵阳扶着树干,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番亡命奔逃,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师……师父,这鬼婆也太狠了吧?一言不合就拆房子!”他哆哆嗦嗦地说着,余光瞥见林婉儿正用砍柴刀削着沾了黑汁的衣角,刀刃上寒光凛冽,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李承道靠在一棵老松树上,掏出个干瘪的水囊喝了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青面鬼婆的怨气,比我预想的要重得多。她本体扎根在大青古树里,寻常的大青汁根本伤不了她的根本。”
“那怎么办?”林婉儿抬眼问道,她的脸上沾了点黑灰,却丝毫不减凌厉之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祸害这青藤村的人。”
“办法不是没有。”李承道摸出怀里的《青囊经》,翻到一页画着大青植株的页面,指尖点在上面,“要破她的怨气,得用百年野生大青的鲜汁。这种大青只长在断魂崖的峭壁上,那里是阴祟之气的汇聚地,也是这鬼婆的禁地,她绝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
“断魂崖?”赵阳一听这名字,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师父,那地方听着就凶得很,去了怕是九死一生啊!”
小主,
“怕就滚回破庙等着被鬼婆缠死。”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将砍柴刀别在腰间,“我去!”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李承道摇头,“那断魂崖下不仅有阴祟,还有鬼婆布下的藤蔓傀儡。婉儿你负责开路,赵阳,你跟她一起去。”
“我?”赵阳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师父,我去了只会拖后腿啊!”
“你能听见鬼祟的心声,这是你的优势。”李承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婉儿负责砍杀,你负责听那些傀儡的弱点,缺一不可。”
林婉儿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密林深处走:“少废话,再磨叽我把你绑在树上喂傀儡!”
赵阳哭丧着脸,只能被她拽着往前走。
两人一路翻山越岭,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眼前的山路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壁上怪石嶙峋,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风一吹,崖底传来呜呜的声响,像是厉鬼在哭嚎。
“这就是断魂崖了。”林婉儿眯起眼睛,目光在崖壁上逡巡,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在一处凹陷的石缝里,几株叶片呈深青色的大青正迎风摇曳,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正是他们要找的百年野生大青。
“找到了!”林婉儿刚要攀岩下去,就被赵阳一把拉住。
“师姐,别去!”赵阳的声音发颤,脸色比刚才还要白,“我听见了!好多声音!它们说……说要把我们撕成碎片!”
话音刚落,崖壁上的苔藓突然动了,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苔藓下钻出来,像是一条条毒蛇,朝着两人猛扑过来。藤蔓的顶端还缠着一些腐烂的尸骨,正是鬼婆布下的藤蔓傀儡。
“怕什么!砍就是了!”林婉儿冷哼一声,砍柴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接斩断了迎面扑来的一根藤蔓。黑色的汁液溅了她一身,她却毫不在意,手腕翻转,刀刀精准地劈在藤蔓的节点上。
赵阳缩在她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嚷嚷:“师姐,左边!左边那根藤蔓怕光!你用刀背反光晃它!”“右边!右边那个傀儡的弱点在藤蔓根部!快砍!”“它说它怕大青汁!可惜我们没带多少了!”
他的“弹幕解说”精准无比,林婉儿的刀势越来越快,脚下的尸骨越堆越多。
就在林婉儿伸手去够那几株百年大青时,崖壁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一根水桶粗的藤蔓从崖底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她的后背。
“师姐小心!”赵阳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将林婉儿猛地推开。
那根藤蔓狠狠撞在赵阳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摔在了地上。藤蔓却不肯罢休,卷着他的脚踝,就要将他拖下崖底。
“赵阳!”林婉儿目眦欲裂,转身一刀砍断了藤蔓,随即跃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
赵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却还强撑着笑道:“师……师姐,我没拖后腿吧?我……我听见它的弱点了……”
林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酸,却还是硬邦邦地骂道:“怂包!逞什么能!再这样,我真把你扔下去喂鬼!”
她小心翼翼地将赵阳扶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俯身将那几株百年大青连根拔起,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崖底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青面鬼婆的声音顺着风飘了上来:“小丫头,算你厉害。不过,你们带不走这百年大青的!”
话音刚落,无数根藤蔓从崖底汹涌而出,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林婉儿咬紧牙关,将布包塞进赵阳怀里,握紧了砍柴刀:“你待在这儿别动!师姐给你开路!”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那片藤蔓,冲了上去。
崖底的风卷着阴寒的雾气往上涌,黑沉沉的藤蔓织成的巨网遮天蔽日,叶片上的黑汁滴落,砸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婉儿将赵阳护在身后,砍柴刀横在胸前,刀刃上还沾着先前斩落的藤蔓碎末,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师姐,要不咱把大青扔了吧!”赵阳抱着怀里的布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鬼婆疯了,咱硬碰硬肯定吃亏!”
“闭嘴!”林婉儿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藤蔓,“百年大青是救青藤村的关键,扔了它,村里的人都得变成藤蔓的养料!”
话音未落,最前头的藤蔓猛地窜起,像条毒蛇般直逼林婉儿的面门。她侧身躲过,手腕翻转,砍柴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将那藤蔓砍成两段。黑色的汁液溅了她一脸,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斩断了另一条缠过来的藤蔓。
赵阳缩在石头后,耳朵贴在地面上,嘴里念念有词:“它说……它说崖底的阴祟之气快耗尽了,撑不了多久……它还说,鬼婆的本体和古树连在一起,离了古树,她的分身撑不了半个时辰!”
林婉儿眼睛一亮,砍瓜切菜般劈开身前的藤蔓,朝着崖顶的方向猛冲:“赵阳,跟上!往古树的方向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尸骨往上冲。林婉儿的砍柴刀舞得密不透风,将缠上来的藤蔓尽数斩断,赵阳跟在她身后,一边跑一边喊着鬼祟的心声,给她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