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暑气滚滚、热风扑面,山村之内却是阴风刺骨、鬼气滔天。
阴阳倒置,昼夜错位。
赵阳扶着气血虚耗的林婉儿,眼神死死盯住那口凶棺,少年心智极速推演药理诡变,瞬间看透眼下绝境:
“不对劲!寻常阴灵畏阳、畏火、畏热药,可这棺灵被肉桂纯阳封印十年,早已不是普通厉鬼。”
“十年烈火焚身、十年热药锁魂、十年阳气压阴,让它阴中藏阳、煞里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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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怕日光、不怕热药、不怕寻常火攻!诡医十年养煞,不是养出怕火的鬼,是养出了冰火同体、阴阳共生的绝世凶灵!”
这一句话,将全场危机直接抬至绝境。
以往天下百鬼,皆有克星。
阴鬼怕阳,寒邪怕火,魇煞怕药。
可这一具棺灵,被最暖的肉桂烈火熬炼十年,早已脱尽寻常鬼祟规制。
外带纯阳药性,内藏千年阴魂。
阳火伤不得它,烈日克不住它,普通道法镇不住它。
林婉儿气息虚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褪去黑暗人格的余冷:
“诡医心机太深,布局何止屠村养煞。他是借肉桂药性,强行扭曲凶灵本质,造出一尊无克制、无天敌、不入轮回、不死不灭的药棺恶鬼。”
黑玄鬃毛倒立,死死盯着棺口翻腾的黑气,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的震慑低吼,却不敢贸然冲锋。
灵犬辨煞,它能清晰嗅到——这只鬼,已经超脱寻常阴邪范畴。
棺中黑雾翻滚涌动,渐渐凝聚出一道高大漆黑的人形轮廓。
它通体萦绕淡淡赤红火星,黑气如袍、火丝如纹,身形飘忽不定,周身温度极度诡异。
靠近半寸,是焚肤灼骨的燥热;
再近半寸,是冻血凝脉的极寒。
正是极致版、实体化的上热下寒、阴阳逆乱。
是肉桂药性扭曲到极致,化出的千年药魇!
嗷——!
一声不似人声、不似鬼嚎、不似兽吼的怪异嘶吼炸开山谷。
三十六条落桂村民的冤魂虚影,被棺灵尽数牵引、缠绕周身,怨气叠加煞力,瞬间压得整座山村死气沉沉。
棺灵抬手一挥,漫天残留的肉桂药气骤然逆转。
原本温阳济世的良药气息,此刻化作无数冰火风刃,半空交织、纵横切割,炸裂四周屋舍院墙。木房瞬间焦黑结冰、裂碎崩塌,冰火双重毁灭,诡异至极。
“药性反噬,万物逆乱。”
李承道终于缓步上前,黑袍猎猎,立于狂风煞气正中。
自入村以来,他始终冷眼旁观、看破全局、不动声色,任由弟子破局练道、见识世间最歹毒的药诡人心。
可如今凶灵彻底出世、阴阳失控、药煞乱世,已是不得不出手之时。
他眼底无波澜、无动容,只有杀伐镇定、万古冷静。
赵阳抬头看向师父,沉声问道:“师父,常规纯阳无用、常规镇阴无效、石脂锁火只能破阵、不能灭灵,如今无克制之法,该如何处置?”
李承道目光注视那尊冰火凶灵,淡淡开口,一语道破终极逆天解法:
“世人皆知肉桂补火归元、散寒温经,是暖药、是阳药、是济世良药。”
“世人皆知此鬼怕阳火、却又被阳火炼体,水火不侵。”
“可天下药理,有正有逆、有终有始、有生有灭。”
“它以肉桂烈火成煞,我便以肉桂烈火灭煞。”
一句话,众人皆震。
以火制火、以药灭药、以养煞之药,焚尽所养之煞!
这是常人根本不敢想象的医道诡杀!
林婉儿瞬间听懂师父的终极布局,苍白面容浮出一丝惊悟:
“弟子方才以身锁火,是敛火归源、断其阵脚。”
“师父如今要做的,是引火归元、逆焚药灵!”
肉桂最大的特性,最独一无二的本事——引火归元。
能引人体浮火归肾元,便能引天地浮火归本位。
能治人间上热下寒,便能治阴灵阴阳乱体!
李承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极纯、近乎透明的药火。
那不是道法明火,不是符咒烈火,是本草真火。
是从满山溃散的肉桂余气中,强行提纯、凝练、归位的纯阳本源。
“此灵病根,在于阴阳错位、火不归元、寒热割据。”
“十年烈火锁阴,让它火在体表、寒在神魂。”
“寻常镇压,只能压一时。”
“唯有引火归元,让它错乱阴阳彻底归位——火归其根,阴散其形。”
话音落下,李承道指尖真火凌空一点。
一缕微光,破空而出。
看似微弱渺小,却带着规整天道、归正阴阳、平定药性的无上道力。
半空肆虐的冰火凶风,骤然停滞!
疯狂暴动的棺灵身形猛地僵硬,周身缠绕的赤红药火、漆黑阴气,瞬间出现溃散征兆。
那一缕肉桂本源真火,如定星针、如归位令、如本草天规,直直刺入凶灵躯壳。
下一秒,奇迹、亦是绝杀的一幕上演。
棺灵体表燃烧十年不散的燥热烈火,不再灼烧阴魂,开始向内归藏。
盘踞神魂深处的千年极寒阴气,不再固结煞体,开始向外溃散。
它赖以无敌的阴阳错乱体质,正在被强行纠正、归正、抹平!
“不——!我炼化十年的药性!我不灭的药棺真身!”
棺灵发出凄厉惊恐的嘶吼,第一次生出惧怕、溃散、消亡的本能。
它不怕火烧,因为它火裹周身。
可它最怕——火归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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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靠阴阳逆乱成活,一旦阴阳归正,便是煞破灵灭之时!
赵阳心神巨震,彻底拜服师父的极限药道:
“原来如此!诡医用‘肉桂锁火造逆乱’,师父用‘肉桂归元平阴阳’!
同一味药,一人用来造地狱,一人用来定乾坤!”
黑玄见状,立刻抓住凶灵气势大跌、真身溃散的破绽,纵身飞扑,一口咬碎半空飘荡的残魂煞气,黑血獠牙,清剿余孽。
林婉儿调息稳神,双瞳清明,指尖轻点,以自身固元药性辅助锁火、稳阵、归阴阳,配合师父上下合击、内外破煞。
漫天凶气层层瓦解、步步溃散。
狂乱的冰火风刃消失、颠倒的山村阴阳复位、压抑数日的死死气数节节退散。
烈日重新普照山谷,温热阳气重回大地。
唯有那口残破漆黑的古棺,静静躺在槐树下,碎裂、暗沉、失尽凶性。
棺灵嘶吼越来越弱、身形越来越淡、煞气越来越薄。
十年药煞,百年阴魂,终究抵不过本草天道、归元正理。
可就在凶灵即将彻底溃散、全盘覆灭的最后一瞬——
山谷深处,远远飘来一道阴冷沙哑的残笑。
“李承道……你能归正药性……可你归不正人心……”
“我败于药,不败于道……”
“下一具百草凶煞……早已在路上……”
残笑飘忽不散,带着无尽阴毒与执念,回荡空山。
是逃走的诡医!
他虽重伤遁走、布局崩塌、煞灵将灭,可他丝毫未悔,反倒埋下更深、更远、更恐怖的终局伏笔。
李承道眸光微沉,望向浓雾封锁的深山腹地,淡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