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再起,古树树干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古老、幽幽沉沉的怪响,似是人骨摩擦,似是魂灵低语。
整片乌桕林的血色红叶,尽数倒卷而回,死死贴在树干之上。
真正的局主,即将破树而出。
黑玄疯狂扑前,獠牙外露,震天怒吠!
赵阳收起玩笑神色,紧握符纸严阵以待:
“好家伙!反转叠反转!
反派是傀儡,古树是真凶!
这波是草药成精、奴役宗族百年的极限大棋!”
林婉儿气息不稳,却依旧精准判定药性煞气:
“树根藏魂、白浆养煞、种子锁魄、红叶收怨……
这株千年乌桕,早已不是树,是借药性成形的药煞鬼王!”
李承道抬剑出鞘半寸,剑光凛冽,照亮整片漆黑山林。
杀伐已定,再无姑息。
“百年孽局,今日一剑,连根肃清。”
血桕蚀魂 第四章 虚实绝杀,药道伐煞
古树深处的低沉异响越来越沉、越来越密,像是深埋地底的无数冤魂同时苏醒,筋骨摩擦、魂气蠕动,混杂着山乌桕毒浆的阴腥寒气,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漫山血色红叶彻底倒贴树干,整片乌桕林瞬间褪去妖艳赤红,化作死寂暗沉的灰红。林间所有风息尽数凝固,空气浓稠冰冷,压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闷震颤。
老族长脸色惨白如纸,方才的自得与阴戾彻底碎裂,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活了七十余年,世代承袭控局之位,一辈子都以为是族人借树夺运、掌控生杀,从未想过,自己代代相传的所谓祖制,竟是古树药煞奴役宗族、圈养养料的百年骗局。
他是执棋人,亦是最久、最可悲的傀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族长浑身发抖,喃喃自语,“历代族长皆身强体健、寿数绵长,明明是我们占尽天机,怎么会是被树操控……”
李承道立在夜风之中,桃木半出鞘,剑光冷冽如霜,字字剖开这百年骗局的核心,句句贴合山乌桕硬核药性:
“你只知山乌桕苦寒泻水、夺人虚阳,却不知它只泻实邪、不补虚损、只伐生人、自聚阴魂的终极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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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初代族人布下此阵,妄图以药性逆天夺运,可峻毒之药从无顺从人心的道理。你们代代输送活人精气、人畜怨气、亡魂残魂,滋养古树,让一株寻常山野药树,修成了药煞鬼王。”
“它不直接屠村,是因为活人耗尽便无以为继。它留着族人执掌阵法、留着村民充当药坯、留着代代人为它维系大局。所谓族长康健、宗族兴旺,不过是它刻意施舍的一缕残阳,用来稳住傀儡,让百年炼煞局永续不休。”
这番话彻底击碎老族长一生的执念,他踉跄后退,身形摇摇欲坠,数十年的信仰轰然崩塌。
一旁的赵阳攥着纯阳符纸,唏嘘吐槽,精准戳破阴间套路:
“我算是彻底看通透了!这古树是顶级药理操盘手!
先画饼给族长——独享阳气、延年益寿;
再收割全村——夜夜噬魂、年年抽气;
套路闭环、自产自销、永续炼煞,
比人间所有邪术骗局都要高级,主打一个用中草药药性玩死一整个宗族!”
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
千年乌桕古树的黝黑树皮轰然炸裂!
密密麻麻的树根破土而出,虬结狰狞、漫天乱舞,根须之上挂满细碎的死人发丝、枯干指甲、泛黄衣片,皆是百年间被吸干精气的村民遗物。树芯之中,一团浓稠乳白、浑浊黏腻的毒浆缓缓涌出,不是寻常树枝白汁,是凝聚百年阴魂、万千怨气的煞源原液!
这便是整座乌桕林最凶、最毒、最核心的根源。
乳白色毒浆悬空浮动,缓缓凝出一张模糊扭曲的巨脸,无眼无鼻,却布满无数细碎红叶纹路,张口间喷吐刺骨寒煞,整片山林的阴毒药性尽数汇聚于此。
药煞鬼王,彻底现世!
一声无声的嘶吼震荡山林,漫天阴寒煞气疯狂碾压全场。
首当其冲的便是林婉儿!
她体质本虚,恰好克制于山乌桕苦寒伐虚的药性,瞬间被煞气压得气血翻涌、胸腹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形踉跄险些栽倒。无数细碎的药毒煞气顺着她周身毛孔侵入经脉,复刻村民虚肿脱阳的症状,短短数息,她小腹便泛起一丝诡异的鼓胀,阳气飞速溃散。
“师姐!”赵阳心头一紧,立刻侧身挡在婉儿身前,纯阳符纸熊熊燃烧,撑起一方明火屏障,暂时隔绝阴毒侵蚀。
可更凶险的是一旁的黑玄。
黑狗至阳血脉,天生克制万邪,却唯独被这乌桕白浆阴毒死死克制。煞源原液现世的瞬间,黑玄痛得连连呜咽,四爪发麻不敢落地,皮毛大面积枯焦,至阳气血被阴毒疯狂腐蚀,明明悍勇无畏,却被药性天克,根本无法正面冲锋。
局势瞬间陷入死局!
药煞鬼王洞悉众人弱点,精准利用自身药性压制:克黑玄纯阳、蚀婉儿体虚、耗活人正气,完美拿捏所有人短板。
老族长瘫坐在地,看着惊天煞景,彻底绝望苦笑:
“完了……这是树中积攒百年的本源煞气,顺应药性而生,道法难破、符咒难伤、人力难敌,没人能破这药煞大局……”
“顺应药性,亦可逆转药性。”
李承道声音清冷笃定,在漫天煞气中稳稳响起,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杀伐。
他精通医道药理、通晓草木正反制衡,别人看见的是无解凶煞,他看见的是可被逆转的药性破绽。
“所有人记住山乌桕核心药性:苦寒沉降,专泻实热,不攻纯阳,不破正实。”
“此煞依托体虚阴气而生、依托阴寒毒浆而存,它能吞噬虚阳、碾压弱气,唯独惧怕极致纯阳、极致实热!它靠伐虚成型,便会被补实绝杀!”
这便是这百年药煞局唯一的死穴!
赵阳瞬间顿悟,眼睛一亮:“师父意思我懂了!
这鬼王是‘吃软不吃硬’的阴间毒煞!
专挑体虚的薅、专找弱气的杀,
遇到纯阳实热的硬茬,它的药性直接失效!”
“没错。”
李承道踏步而出,青衫迎风猎猎作响,一身纯阳道气彻底绽放,周身金光凛然,瞬间冲散周遭阴寒雾气。
他自身道体纯阳充盈、正气至盛,属于山乌桕药性完全无法侵蚀、无法掠夺、无法压制的存在。
别人中煞虚肿,他百毒不侵;
别人遇寒溃散,他纯阳镇阴;
别人被药性克制,他完美克制药性!
极限斗智、药理反杀,就此开启!
李承道单手结印,指尖引动纯阳道气,另一只手抽出桃木长剑,剑不斩鬼、不劈煞,直指古树三大致命药理要害:
“山乌桕成煞三根本——白浆养毒、红叶聚怨、种籽锁魂。
今日,一一破之!”
第一式,焚浆除毒!
纯阳剑气劈出,精准斩向空中悬浮的乳白色煞源毒浆。至阳真火专克极阴寒毒,两者相撞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灼烧声,百年阴毒白浆遇火消融、寸寸汽化,阴寒煞气被纯阳真火逆向焚烧,不断溃散!
第二式,碎叶散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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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横扫整片古林,漫山吸附怨气的血色红叶尽数震落、粉碎。红叶是聚怨载体,载体尽碎,百年淤积的阴怨戾气瞬间无依无凭、四散飘零。
第三式,除根破锁!
李承道身形一闪,跃至古树根部,长剑刺入树芯深处,挑碎泥土中无数乌黑乌桕毒种。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小种子,是锁魂固煞的最后枷锁,种籽碎裂,百年锁魂大阵彻底崩塌!
三大药理根基尽数破除,药煞鬼王的身形瞬间剧烈扭曲、急速淡化。
它依托药性而生,药性被逆、根基被破,纵然盘踞百年,也只能力量溃散、形体崩离。
鬼王发出极致不甘的无声怒吼,残存煞气疯狂反扑,想要最后夺人阳气、死中求生,朝着瘫软的老族长扑杀而去。
老族长浑身僵硬,闭眼等死,这是他百年作恶、养煞害民的报应终局。
“作恶百年,不必留命。”
李承道毫无半分圣母姑息,侧身一剑横斩,利落决绝。
残存煞气尽数被剑气碾碎,消散于无形。
千年古树剧烈震颤,树干开裂、根须枯萎,曾经聚阴养煞的凶林,短短片刻便灵气散尽、死气崩塌。
漫天诡异暗红尽数褪去,山林恢复深夜本色,阴冷毒雾彻底消散,萦绕整村百年的药煞大阵,轰然破碎、彻底终结。
林婉儿胸腹的闷胀鼓感飞速消退,被侵蚀的经脉缓缓归序;黑玄身上的灼痛消失,重新恢复凌厉凶性,对着枯萎古树狂吠两声,宣泄方才被克制的憋屈;赵阳长舒一口气,拍腿吐槽:
“果然万物相生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