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风还在吼,狼群还在树下虎视眈眈,而树枝上的年轻知青,正凭着最纯粹的求生欲,在又一场绝境里,死死坚守着,等待着那一丝可能到来的生机。
陈家村的土坯房错落挤在山脚下,暴雪压得茅草屋顶弯垂,炊烟被狂风扯得稀碎,刚过酉时,天色便沉得像泼了墨,家家户户都关紧了木门,只从窗纸透出让人瑟缩的昏黄灯光。
村头仓房外的空地上,却聚起了一小簇人,风卷着雪粒砸在脸上,生疼。
村长背着手站在最前,眉头拧成疙瘩,望着黑漆漆的山林方向,喉间滚出一声沉叹:
“那城里来的知青,一早进山打柴,到现在整整一天没回,暴雪封山,怕是……凶多吉少。”
旁边几个村民缩着脖子,裹紧破旧的棉袄,有人低声嘀咕:
“一个外乡知青,值当咱们冒死进山?这雪都埋到膝盖了,山里狼多冰滑,进去就是拿命换命。”
“就是,自家娃都饿得面黄肌瘦,谁顾得上一个城里来的外人?”
“去年大雪,老王家的小子进山捡柴,再也没回来,尸骨都寻不着,这山,现在进不得!”
话语里全是抵触,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在这饿殍遍地、暴雪封山的年景,人命比草贱,一个外来知青的失踪,在他们眼里,远不如自家一亩薄田、一口粗粮重要。
人群里,几位妇人拉着自家汉子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哀求与反对,指甲几乎抠进男人的胳膊里:
“不准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娃怎么活?”
“那知青死了就死了,跟咱们没关系,别去送命!”
哭腔、劝阻、抱怨搅在风雪里,乱糟糟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