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汝休要胡言,丞相剿你南汉,早已薨逝于西北黄沙之地。又怎会出现于大陵城中?”
“曹丞相早已薨逝?”
邓芝面带浅笑,负手而立:“是将军亲眼所见,还是将军听旁人所言?”
夏侯渊一怔,回想当初夏侯惇所言,他虽给曹操立了碑,但的确没见到曹操的尸体。
但那不是因为西平之地广袤无垠,又恰逢黄沙漫卷、天昏地暗,遗骸或为流沙所覆,踪迹难寻么?
“此乃夏侯元让亲见亲述!昔年丞相征西平,遇黄沙暴,大军溃散,遗体为流沙所没。吾等遍寻无果,只得立碑以祭,岂能有假?北方亦有消息,伪丞相者,乃蜀中名士张松也!今被仲达所斩。”
“那于凉州之地,指挥张合徐晃与我军战者,便是这个张松了?”
“张合,徐晃??”
夏侯渊闻言骤怔,暗忖:丞相麾下,除宗室诸将外,便以张合、徐晃之辈位望最高。此二人皆为百战宿将,性刚骨鲠,非丞相亲令,何人能驱遣调度?
可鬼知道这个邓芝有没有说谎。
事实上张合徐晃早随丞相而亡,他只不过是信口胡说。
夏侯渊如此告诉自己,但内心深处却开始挣扎和动摇。
邓芝见他神色变幻,已知其心防松动,当即朗声道:“若将军不信吾言,尽可将我烹于鼎中!只是此后,将军便再不必再以汉臣自居,亦不必思忖曹丞相是否冤死,只消俯首帖耳,为那凌虐宗亲、宠信胡虏、屠戮忠良、戕害生父之曹子桓效命,岂非快哉?”
“你……”
此言正中夏侯渊心中最忌讳之痛处。
那一刻,他猛然站起,右手按在剑柄之处。
帐下亲卫皆感应到其怒气,纷纷上前半步,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邓芝拖入沸鼎。
然而此时,邓芝立于鼎侧,沸油热浪蒸腾,灼得他鬓发轻扬。
其神色坦荡如初,眼底毫无惧色,反带一股“无需汝等动手,吾自可投鼎”的凛然之气。
夏侯惇眉峰紧蹙,眸中怒火与惊疑交织。
邓芝昂首而立,唇角噙着一抹淡而坚定的笑意。
对峙,沉默,良久不言。
“吾为魏臣,食君之禄……当尽忠职守,岂能屈膝投敌?”
终于,夏侯渊似乎表达了态度,却也刻意的回避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