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太子曹礼的面,曹丕颤巍巍颁下诏书:
“朕今染重疾,需安心调养,此后政事一概不涉。特命你四人辅佐太子,总揽朝政、稳定内外,既需维持国家运转,更要抵御南汉来犯,以赤诚之心护我大魏江山无虞。”
曹丕自认这四人各有稳固基本盘,既能互相制衡,又能各展所长,足以支撑起这风雨飘摇的基业。
临别之际,他特意拉住司马懿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位亦师亦友的知己,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与恳切:“仲达,朕将太子、将大魏的江山都托付给你了。礼儿尚且年幼,朝堂内外暗流涌动,还望你念及君臣相知之情,好生辅佐他、照看他,守住这份基业。
朕若生,必与公共享大魏。
朕若亡,亦请让朕于九泉之下瞑目。”
于曹丕看来,司马懿智谋深沉、沉稳持重,更念及多年君臣相知、彼此扶持的情分,必是个忠心耿耿、知恩图报的忠贞之臣。
应该不会做出夺他基业之事。
而在司马懿看来,那句“必与公共享大魏”,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倘若他真的在曹丕养病期间,平南汉,肃朝堂,扶幼子,擎社稷。
真的成为大魏得以续存的旷世功臣。
待曹丕真有恢复气血,重新掌权的那天。
他司马懿,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太了解曹丕了。
这位君主远比其父曹操更为务实,骨子里藏着对权力的极致掌控欲。
这样的人,又岂能容忍一个功劳卓著,声望远远超过自己的臣子长期把持朝政?
但司马懿还是应下了。
以极其谦卑恭谨和赤诚不二的态度,向曹丕保证。
“臣司马懿,愿指洛水为誓,此生唯陛下是忠、唯太子是辅,此生不负陛下托孤之重,不负大魏江山之托,至死不渝,日月可鉴!”
见司马懿这般样子,曹丕终是放心了,他安然卸掉了所有政务。
全权将国家政事交给了司马懿和彭羕。
从这一天起,曹丕把自己关在幽深别苑,对外界诸事概不过问,唯李当之的话是从。
他彻底戒掉了朝堂政事,戒掉了嗜饮的醇酒,戒掉了枕边的美人,也戒掉了沉溺多年的五石散。
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中,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炼狱般的治疗。
放空一切的曹丕,终于在久违的安宁中察觉到病情恶化势头竟真的止住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父亲在世时,自己不也曾过着这般与药石为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