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不虚,魏室残喘不过一载,终又归于汉室。
既如此,又何必当初啊!”
这话,好像在埋怨邺城的曹丕。
但细细品之,又未尝不是在说当初为此铺路的那个自己。
坦率而言,他也曾纠结过。
是甘做霍光那样的忠臣,虽然擅行废立,但终究把大汉岌岌可危的社稷扶稳立住。
还是效仿光武那样的贤君,挥长剑以断旧纲,登九五以开新天,改朝换代,自立为帝,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可若效霍光,纵能得一世贤名。
百年之后,自己的后代必遭清算。
然若效光武,那些老臣,世家,还有拥兵自重的州牧、心向汉室的宿将。
势必要都与自己为敌。
艰难险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亦难逃全族倾覆。
他亦曾想,自己铺好路,把最终的决定权留给自己的儿子,曹丕。
他曾坚信,曹丕虽无雄才大略,但亦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眼前,赤裸裸的现实告诉他,当初的抉择竟是如此的天真。
也许,这就是做一个权臣,必须要承担的风险和结果吧。
想到此,他又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大旗,忽然间有些理解司马懿的无奈。
正此时,夏侯惇便厉声喝道:“丞相,此等叛汉逆贼,何需多言!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即刻攻关,定取司马懿狗头献于帐下!”
夏侯渊亦勒马上前:“兄长所言极是!壶关虽险,却也架不住我军精锐。末将愿与兄长分兵两路,一路正面强攻,一路迂回侧后,必能破此关隘!”
“不!”
曹操缓缓摇头,昨夜与贾诩、杨修二人通宵擘画的作战方略,此刻正清晰地在脑海中铺展。
“敌军兵力绝不止眼前这些,他们背靠冀州腹地,粮草补给不断。反观我军,并州遭胡人劫掠后百废待兴,根基未稳,此刻若贸然硬攻,损失惨重,亦难奏效。”
“那依丞相之见,该当如何破局?”
曹操眼底掠过一丝锐光:“诱敌出城,而后聚而歼之。”
计议既定,曹军次日便依策而行。
曹操令部将率三千老弱,于敌营数里外列阵叫骂,又遣轻骑沿途劫掠敌军外围粮道,故作军纪涣散、急功近利之态。
帐外鼓声阵阵,骂声不绝,帐内曹操却静立如山,参详舆图,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