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冷然的点点头:“好,你可愿在此替我死阻关平?”
石苞惶然回过头,乃见山腰处关平挥舞大刀如天神下凡。
胡军军卒近身者必死。
石苞吞了吞口水,已然知道司马懿用意。
他缓缓回过头,躬身拜了三拜,眼神痛楚而决绝:
“请丞相……善待吾之家小。”
司马懿凝望着他,声音沉毅如磐:“你且放心,汝母即吾母,他日若有大限,吾必亲为执绋,披麻戴孝;汝儿即吾儿,吾必视若己出,教养其成人。”
闻此言,石苞跪地再拜:“谢丞相!”
而后挺身而起,振臂高呼麾下军卒:“我等皆受司马公厚恩,今日正是报恩之时!随我死战,务必死阻关平!”
众卒轰然应喏。
也是借此片刻喘息,司马懿率残兵从峡后密道逃遁,一路奔逃,不敢停歇。
待逃出三十里,确认追兵已远,他才勒住马缰,回头望去。
身后仅余三百余残兵败将,个个衣甲残破,血染征袍,昔日精锐已是十不存一。
望着辛苦练成的胡兵精锐,已成如此惨状,司马懿滚鞍下马。
他嘴唇颤抖,胸口起伏,积压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他拔剑,愤怒指天:
“我司马懿一生谨小慎微,并无大恶,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刘备、曹操之恶远胜于我,何故对我如此苛刻!”
他声嘶力竭,奋力痛骂。
骂声渐歇,他终于痛快了一些。
“丞相……”
王昶扶起司马懿。
司马懿缓缓站起,眼神恢复冷酷与睿智。
沉声道:“收拾残部,速往枫林谷会合大部队!”
司马懿以精锐尽毁的代价,完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
总算是成功转移了家小、辎重粮草,还有随行的运粮队伍。
此时再遁走高句丽,便断了夺国之念,唯有敛锋藏锐,俯首示弱,方能乞得一席容身之地。
但机会还是有的。
他携带残卒往东北会师,其间,叛逃者又有一百余人。
一路艰难跋涉,绕远前行,终至枫林谷。
未及林中,便闻血腥气息。
“不好!”
司马懿心头猛地一沉,当即率人策马疾奔而入。
抬眼一望,霎时撞见那令他肝胆俱裂、万念俱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