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清楚,不是每个丞相,都能如相父这般忠贤兼备。
于是他制定了一套严苛法制,用以约束相权:国相执掌朝政,以五载为限;
任满若政绩卓着、民心信服,便可再掌五载,十载必当卸任。
若功业寡淡、难孚众望,则五载便即罢免,另择贤能接任。
至于国相政绩之考评,朝中设多方代表共议;
唯天子手握最终决断之权,可一言而否决。
这套规矩,如同当年的白马之盟,书成大汉举国上下必须恪守的铁约金律。
谁也不能更改。
满朝文武闻听此言,尽皆愕然失色。
众人皆不解,陛下年未及弱冠,便已威加四海,德被万民。
正是乾纲独断之时,何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放权相邦的惊世之举?
刘禅闻言,神色坦然,徐徐开口:“朕今日若不行此举,他日恐再无旁人能行此举矣。”
旁人劝之不听。
有人知道,这事得去找诸葛亮。
诸葛太傅的话,便如先皇陛下圣旨,陛下必然奉若圭臬。
然诸葛亮闻刘禅此言,亦深深感怀。
他素有远智,明白刘禅今日所为,虽献出帝王权柄,却使国家久盛不衰。
于是,乃劝众人:“诸君且静听!陛下此举,非是放权以怠政,乃是谋国以长远。
古往今来,治乱兴衰,皆系于君王一人之身。
明君在位则天下安,昏主临朝则社稷倾,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今陛下以少年之身,怀帝王之量,立此铁律以约相权,以任期而限功过,是将江山安危,系于法度而非系于血脉。
诸君试想,百年之后,若有庸主在位,却有贤相辅政,大汉何愁不兴?
若有奸相弄权,五年考绩一过,便可罢黜,江山何愁不稳?
陛下今日之舍,乃是为万世开太平!
此等胸襟,可比尧舜,诸君岂可因一时之见,而阻千秋之策?”
见诸葛亮亦有此言,众人尽皆默然,先前的争执声尽数消散。
有人低头思忖,似是悟透了这规制背后的深意;
有人面露愧色,为自己未能窥见陛下的远虑而自责。
更有人豁然开朗,乃知这是千古未有之变局。
继而,鲁肃继承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