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身下不动了。
看着那张我曾经最爱的脸,最后定格的表情是如此痛苦狰狞,心里也忍不住泛起酸涩。
我沾血的指尖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俯身到他耳边,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老公,晚安。”
然后,我就离开了卧室,走进了厨房,打开了燃气灶的开关,没有点火。
我去餐桌上抱起那个花瓶,重新走回厨房,关紧了推拉门和通风窗。
煤气泄漏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嘶嘶的,像蛇在吐信子,又像风吹过荒野。
我抱着花瓶,靠墙坐在地上,看着这束黑色的花。
我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轻声说:“你知道吗?其实,你根本就不是黑色曼陀罗。
但我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
我指尖用力,扯了一片花瓣,落下了一滴眼泪。
黑色的花瓣遍地,而我泪流满面......
煤气浓度越来越高,我的头也开始晕了,眼皮越来越沉。
我听说,人在缺氧的状态下会产生幻觉,会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
我希望我能看到一片花海,很大很大的那种,漫山遍野,没有尽头。
我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不可预知的黑暗......
其实现实中没有纯黑色的曼陀罗。
除了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绝望的爱,它还有很多花语——
颠沛流离、没有归宿的爱。
无间的爱与复仇,因爱生恨的执念。
被伤痛反复打磨的破碎心灵。
生的不归路......
原来,全都是我。
死亡来了,我还有不甘心吗?
是的,我曾经想开一间花店......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房间。
红黑格子的墙壁,桌上摇曳的烛火,还有坐在我对面穿红西装的面具男。
我茫然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对面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像雕塑一样,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于是,我忍不住先开口问他:“你是谁?”
他轻笑了一声,回答道:“一个热衷于探究生死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