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四九城里来的，贵客啊。”

“怎么着？”

“这是，准备，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上演一出，‘微服私访’的好戏啊？”

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久经风霜的戏谑和玩味，像一把钝刀子，不紧不慢地割着现场早已紧绷如弓弦的气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破旧羊皮袄，头戴狗皮帽，脸上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皱纹的独眼老头，正倚在门框上，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长长的旱烟袋。

他只有一只眼睛，那只独眼里却闪烁着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饿狼还要凶狠的光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里的林毅和周卫国。

“老……老神仙？”

村长王二麻子看到这个独眼老头，那张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麻子脸，瞬间就变得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就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说道：“您……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老人家大驾了？”

那个被称为“老神仙”的独眼老头，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林毅，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京城里来的贵客，架子可真不小啊。”他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慢悠悠地说道，“又是亮枪，又是摆身份，这是想干嘛？想把我们这‘麻风谷’，给一锅端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那些原本还心存忌惮的村民们，瞬间就又一次鼓噪了起来，手里的锄头镰刀握得更紧了，那眼神里的敌意也更加浓烈了。

林毅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置于全村公敌位置的独眼老头，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看来，这才是这个村子里，真正说得上话的正主儿。

也是个老狐狸。

“老先生说笑了。”

林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他甚至还对着那个独眼老头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得像春风，“我们只是路过，看到有人当街贩卖人口，于心不忍，想管一管这不平之事罢了。”

“不平之事？”独眼老头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枭的啼哭，“小娃娃，你跟我讲不平之事？”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那只独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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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我就是天！我就是法！我想让谁生，谁就得生！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你一个外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指手画脚，还敢伤我的人！”他指了指那个被林毅揍得半死，正被人扶着的干瘦男人，“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规矩！”

“规矩？”

林毅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一个充满了绝望和死亡，连人性都快要泯灭的地方，也配跟我谈规矩？”

“你！”独眼老头被林毅这番话给噎得是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张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只独眼里充满了不共戴天的杀意，“小娃娃，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今天，你既然敢闯进我这‘麻风谷’，那就别想囫囵着出去！”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指了指那个躲在林毅身后，早已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把她留下，再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

“不然……”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我就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