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面,壹石伍斗!”
“咸菜,两瓮!”
“柴炭,肆拾捆!”
......
全院上下,无论举人还是随从,皆屏息而立。
目光死死盯着庭中堆起的粮炭,仿佛盯着他们剩下的日子。
每一次过秤,都像在称量还能多活几天。
渐渐地,低语声蔓延开来:
“就这点?”
“怕是撑不了几日啊……”
王管事面色涨红,心头愧意沉重。
数字一旦摊在明处,他纵有千般辩解,也遮不住捉襟见肘的窘境。
人群里,陈启泰神色阴沉。
他厌恶这种把读书人的体面,弄得如同市井买卖般斤斤计较。
心里排斥,却无可辩驳。
几位新任组长神情同样凝重。
数字越清楚,压力越大,那是实打实的生存天数。
当最后一袋粮食被过秤,数字触目惊心。
林向安合上账簿,神情肃然,环顾全场,声音骤然拔高:
“公中之粮,皆为我等性命所系!
同济会约法首条:‘物资共享,统一分配!’
此举非林某贪权,而是身在绝境,
唯有同心协力,方可求得一线生机!”
他语气一转,缓下却更具压迫感:
“此刻,若哪位同仁屋内尚有余粮,
请即刻取出,纳入公仓统一计口授粮。
林某在此立誓,凡主动交出者,
日后分配绝不亏其半分!”
话音甫落,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