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金城的叫嚷声越来越大,整个空屋子都不断回响着他的咆哮。
云金城的院子里,虽然没有什么仆人,更没有什么护卫,但是这院子周围可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少的人。
毕竟这位二老爷谁都知道他腿脚不便,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及时进行处理,更重要的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云海山过来看望。
仅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云海山便带着几个贴身的亲随慌里慌张的冲进了院子里。
“老二,你怎么了!”
“大哥!”云金城一见云海山进来,就一把抓住了云海山的手,原先那股子暴躁反而像是被谁拧小了阀门,声音降了几分,可那股子焦灼却更浓了,浓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大哥!你来得正好!大召寺出事了,长明灯殿让人砸了!我得去看一眼!”
云海山听到这事微微一愣,目光微斜便落在了海兰珠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的轻皱了一下。抬手在云金城肩上按了按,声音尽力放得平缓:“老二,你先别急。大召寺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到底什么情况,一会儿就有消息传回来。你这腿脚不便,天寒地冻的,何必亲自跑一趟?”
“不行!”云金城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了云海山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大哥,你不懂!那灯…那灯我得自己去看着才放心!换了灯芯换了灯油,那还是原来那盏吗?我必须得去看看,我必须得去看看啊!”
“哎,好好好!”
云海山轻轻拍着云金城的手背,像是哄孩子一样,尽力的安抚。
“既然你要去看,那就去嘛!我派几个得心的人跟着你。”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云金城摇头,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躲闪。
海兰珠见是向前微跨了半步,轻轻拱手,“爷爷这件事是我告诉二爷爷的,也是我有些考虑不周,这娄子竟然是我捅出来的,那就让我陪二爷爷一路去吧!”
“我说了,我一个人去就行,我要你个女娃子干什么用!”云金城突然暴怒的吼道。
云金城这一声吼,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似的,唾沫星子溅在轮椅扶手上,亮晶晶的一片。
那双刀利眼里烧着两团火,直直地瞪着海兰珠,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去。
海兰珠被吼得身子微微一缩,却硬是没往后退,只是垂下眼帘,声音放得更软更恭顺。
“二爷爷教训得是,是孙女多嘴了。可孙女也是担心您一个人出门不便,这大冷天的,万一路上有个闪失…”
“我能有什么闪失!”云金城截断她的话,枯瘦的手掌在扶手上拍得啪啪响,“我在这轮椅上坐了几十年了,用不着你这黄毛丫头来操心!”
云海山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着自己弟弟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垂手低眉的海兰珠,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老二,你这话就过了。海兰珠也是一片好心,你让她跟着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若实在不愿,那便不让她跟便是,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云金城张了张嘴,像是还要反驳,可目光触到云海山那双沉静的老眼时,那股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喘了几口粗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才咬着牙道。
“…让她跟着也行。但到了大召寺,一切听我的,她不许自作主张。”
海兰珠心里那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松懈,赶紧恭恭敬敬地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