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搁下笔:
“贫道,不是,老夫今日不在状态。改日,改日。“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人。
白衫,腰间挂剑,背上竹篓里插着一卷书,还有一把枣木刨子露了个头。
李白。
他从门口走进来,看了一眼匾额上那个孤零零的清字,又看了一眼满面通红的老秀才,忽然笑了。
“先生,您这个清字,写得真好。”
老秀才一愣:
“你、你说什么?”
“三点水写得水润,青字底写得分明。”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李白走到匾额下,仰头看了一会儿,“但缺了后头三个字。”
老秀才还没反应过来:“后头哪三个字?”
李白指了指匾额,又指了指道观里供奉的三清像:
“清静经。道观门上写《清静经》,天经地义。”
“先生你写了个清字就停了,是把后头的静经留给别人写?”
老秀才知道被这年轻人兜着圈子调侃了,老脸更红了。
但他没恼,反而盯着李白看了几眼:
“你是山上的那个李白?”
李白拱手:“晚生李白。”
老秀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一跺脚:
“你写!你来写!这匾额我写不完,你来写!”
李白没推辞,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砚台里的墨是上好的徽墨,油亮油亮的。
他手腕微沉,笔尖落在纸上,一行字顺顺当当淌出来。
“清静无为,道法自然。”
八个字,一气呵成。
老秀才对着一看,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孤零零的清字,长叹一口气:
“你写吧,老夫告退。”
观主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
“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张卫国正蹲在后殿门口修门槛,听见前头的动静,没动。
直到人群散了,他才站起来,扛着工具箱往前殿走。
路过匾额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那八个字。
字写得不算顶好,但有一股子劲儿。
笔画间有锋,收尾处不拖泥带水。
他看了一瞬,继续走。
走到道观门口,李白正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