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文武双全的姜文哲

他们的军装还穿着,但领口的风纪扣松了,肩章上的将星也摘了。

他们的脸上有伤疤,身上有旧伤,眼睛里有血丝。

但他们的脊梁还是直的,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柄一柄插进石缝里的剑。

“同志们。”

姜文哲的声音不高,但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你们打过仗,流过血,拼过命,你们守住了这片天。”

“现在,天守住了,该守地了。”

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泪痕,有伤疤,有疲惫,有愤怒,有悲伤。

但没有逃避。

没有人低头,没有人闭眼,没有人假装没听见。

他们听着,每一个字都听着。

“回去后当村长,当队长,当支书。”

“带着老百姓种地,修路,盖房。”

“把那些被战火烧焦的地,种出庄稼。”

“把那些被炸烂的路,修成大道。”

“把那些被魔气熏黑的房子,盖成新房。”

说完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

“你们能打仗,就能种地。”

“能杀人,就能救人。”

“能守天,就能守地。”

三千个老兵,同时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那声音响得像一道惊雷。

“守地!”

周大壮是第一批转业的,他是第十七号堡垒的老兵。

打了两百年仗,从一个小兵打到营长。

他的左腿没了,是那次火药爆炸时被碎石削掉的。

他装了假腿,铁的,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像一辆生锈的老牛车。

他被分到一个叫“柳沟”的地方。

柳沟在河边,以前是鱼米之乡。

后来打仗了要修阵,把河堵了,水断了,地干了。

柳沟的人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老弱病残,守着那片干裂的土地,等死。

周大壮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低矮的土房。

看着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和孩子。

他的铁腿咯吱咯吱地响着,响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行李,开始干活。

他带着村里人,把堵了的河挖开。

不是用法术,是用手。

铁锹、镐头、锄头,一下一下地挖。

他只有一条好腿,站不稳,就跪着挖。

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把土染红了。

村里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条铁腿,看着他那双血淋淋的膝盖。

忽然觉得,也许不是没有路,是没有人愿意走。

他们跟着他挖。

挖了三个月,把河挖开了。

水从上游流下来,哗哗的,像一条被憋了太久的龙。

水流进干裂的田里,咕嘟咕嘟的,像是土地在喝水。

田活了,地活了,村子活了。

周大壮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水,忽然哭了。

他想起第十七号堡垒,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被炸飞的碎石。

他的腿,就是被那些碎石削掉的。

他恨过,恨那些石头,恨那场爆炸,恨把自己炸成残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