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实践出真理

听,就是开始。

开始了,就有希望。

宪法宣讲员的事,传遍了整个人界。

那些偏远地区、深山老林、连飞舟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有人去了。

他们背着竹篓,穿着草鞋,走泥泞的路,爬陡峭的山,过湍急的河。

他们有的人掉进了沟里,有的人被野兽追过,有的人被修士打过。

但他们没有停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多走一步。

那些等着《宪法》的人,就离希望近一步。

张海,是另一个宣讲员。

他不是周大山,他姓张,叫张海,金丹后期剑修。

他是剑鸣仙宗张歧亲侄儿,从辈分来算是张霸的弟弟。

在第四次魔灾中断了左臂,从战场上退下来后回了家。

张歧教他种地,他不种。

他娘让他娶媳妇,他不娶。

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张歧问他,什么大事?

他说,去宣讲《宪法》。

张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去吧。

然后他就去了,他去的那个地方叫鹰愁涧。

涧很深,两岸都是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上挂着毒蛇。

涧底有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急,没有桥。

这里的村民要出来只能游,张海的回想起文钊讲课时说的话。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所以张海决定用当地人的方式进入鹰愁涧,但他只有一条手臂游不了。

他在涧边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站起来跳进了河里。

用仅剩的那条手臂划水,用腿蹬水,用嘴叼着那本册子。

水很急,把他冲了很远。

他喝了很多水,呛了很多次差点淹死。

从第一天上午挣扎到了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游过去了。

爬上岸的时候,他被冻得嘴唇发紫,那本册子也被水泡烂了。

他坐在岸边,把那本烂了的册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开。

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

但他记得,每一条,每一款,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他站起来,走进鹰愁涧唯一的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他们住着茅草屋,穿着破衣裳,吃着野菜粥。

不知道什么《宪法》,不知道什么平等,不知道什么法治。

他们只知道,活着,很难。

张大山站在村口,手里捧着那本烂了的册子,念:“人人生而平等。”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还在抖,但他念得很稳,稳得像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

村里人围过来,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他们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他们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

那是——不甘,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也这样。不甘心自己的孙子也这样。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望着张大山道:“后生,你念的啥?”

“《宪法》。”

张大山蹲下身,与老人平视:“人人生而平等的法。”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平等?能当饭吃吗?”

张大山摇了摇头道:“不能,但能让您有饭吃。”

老人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本烂了的册子。

册子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他把册子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后生。”

他说:“你留下来,教我们认字。”

张大山望着他,望着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忽然有了光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然后点头:“好,我留下来。”

张海在鹰愁涧住了三年,三年里他教村里人认字,教他们算账,教他们《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