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二择,臣服便苟活,不从便身死道消。
漆黑锁链死死箍着四肢,四道圣境身影悬在浓稠的黑暗虚空里,长久陷入死寂的挣扎。
南莽壮汉粗重的喘息在密闭的黑暗域中回荡,古铜色身躯上蔓延的裂纹还在不断渗血,那双铜铃般的眼眸里交织着不甘与忌惮。
他踏足圣境以后,便镇守此地荒原,执掌数千年,麾下万千蛮修皆奉他为尊,向来只有旁人向他俯首,何曾要屈居一名看似弱冠的少年之下?
可天穹王座那尊黑暗王影散出的王权如悬颈利刃,只要对方一念,他苦修至今的太古蛮身便会彻底化为飞灰。
牙关死死咬紧,指节攥得血肉模糊,他迟迟不肯吐出半个臣服的字眼。
北冰域白袍修士周身再无半分寒意,万年冰道之心支离破碎,孤傲刻入神魂的他,无法接受放下所有尊严,拜入来历不明的尊境门下。
冰封的眼底翻涌着屈辱,他一生信奉寒冰独善,宁死不愿寄人篱下,薄唇紧抿,始终缄默不语。
西灵大能则心思反复拉扯,毒道传承、万千珍稀药草、耗费千年布下的毒阵根基尽数系于一身,若是身死,一切皆成泡影。
可俯首称臣,便等于舍弃四域镇守的身份,往后生死荣辱皆由墨昭拿捏,一辈子再无自主余地。
他暗中推演千百种利弊,却依旧迟迟无法做出决断,沉默地观望其余三人。
中央天域道者更是满心抵触,手中碎尽的镇界道印残渣还漂浮在身侧,正统天道刻入道心,素来认定四域秩序由圣境维系,凡世间强者皆需遵循天道规矩。
墨昭凭空出世,以绝对武力逼迫圣境臣服,在他眼中便是悖逆天道的狂徒。
一身浩然正气早已溃散,可骨子里的正统执念让他断然不愿低头,垂落的眼眸里满是隐忍的愤懑。
四人各怀心思,无人应声,整片黑暗疆域只剩下沉闷压抑的呼吸声,下方淤泥中万千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等候四位大能做出抉择。
墨昭静静立在原地,洗得泛白的衣衫一尘不染,漆黑眼眸不起半点波澜,耐心早已在四人漫长的犹豫中消磨殆尽。
于他而言,给予二选一的机会已是莫大施舍,这群蝼蚁偏偏不识好歹,迟迟不肯给出答复,纯属浪费他的光阴。
身侧的若离微微偏头,银质面具下的眸光扫过半空挣扎的四圣,安静等候墨昭的决断,从不多言半句。
“看来,你们都选了第二条路。”
平淡无温的嗓音骤然划破死寂,没有怒火,没有戾气,只有全然漠视的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话音未落,天穹顶端端坐于黑曜石王座的黑暗王影缓缓抬起宽大无边的漆黑手掌。
轰——!
无边无际的黑暗气流自虚空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尽数涌入那只巨掌之中,短短一瞬,一尊遮覆万里荒原的漆黑巨掌成型。
掌纹沟壑深邃如万丈深渊,流转着碾压万物的领主王权之力,缓缓自九天之上向下压落。